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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琉璃走出來,合上門,看著面容相似的兩人,發現自己一時連句安慰的話也說不上。
云子襄抬頭看向玉琉璃,點頭感謝,眼神示意這兒有他,叫她放心離去便是。
在玉琉璃從外面將門合上時,一股冷風颼颼闖入,凜冽刮骨,屋內燃著的殘燭瞬息吹滅。外頭情狀,里頭的言玨被包裹在漆黑當中,絲毫沒有注意到。
昏沉沉的夜色里,言玨的薄唇一搭一搭地啟合:“我早說過,她和她娘乃我言家克星,父親您,為何不理會我所說。”
玉琉璃不懂言國公,言玨也未必懂。他永遠只是順著父親突如其來的問話回答,永遠只是照著父親的吩咐做事,永遠不知道父親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想不明白為何父親會在他母親去世后,不出半月便枉顧倫常天理娶回玉蘿;
不明白那個女人對父親如此厭惡和疏離,還能被父親留下國公府;
不明白父親既然能狠心謀劃出顛覆四家之計,為何要反對自己本該天|衣無縫弒君嫁禍的謀劃;
更加不明白最后決定他生死的,與千機堂莫雨芫的串謀信件上會出現父親的名字。
是了,他果真從來不懂父親。
從小門走出敖園的時候,玉琉璃的眼前還飄蕩著剛才的畫面。云怡珠倒在云子襄懷著失聲痛哭的模樣讓人揪心,她不由佩服云子襄竟能狠下心,以這種方式讓從前油鹽不進的云怡珠醒悟過來。
夜色里空蕩浩大的國公府比以前更加靜得駭人,玉琉璃習慣性地走上了敖園和靜園相接的一條木板小橋。
曾幾何時,母親經常抱著她坐在她的衣裙上,對月對湖靜坐,說些她聽不懂現如今也憶不起的話。
越是到現在,她越發摸不透記憶深處的母親究竟是怎樣一個人。是因何出師青林后不曾回到南迦玉門,因何嫁入國公府中,因何與父親兩人貌合神離。時隔久遠,連容鴛夫人都不知其中內情,光靠鸞音坊的消息渠道簡直大海撈針。
晚風習習,越過腳下的人造湖吹起了玉琉璃的裙角。這個地方,名揚千里的國公府,留住了自己最無憂無慮的一段時光,也是她經受一切跌宕的源頭。
停駐一炷香時間,玉琉璃從原路緩步離開。當鵝黃色的身影消失在夜霧中時,湖的另一側走出一個人形。滿身玄色將此人幾乎吞噬在黑夜里,無法察覺一二。
玄衣人的眸子燦若星光,夜色里晶瑩而深情,如身旁湖水般波光粼粼的眼睛注視前方空無一人的木橋上,隨即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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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的牢獄里日復一日地陰暗潮濕,一股濃郁的血腥氣鉆鼻。此地每日都有新來的哀嚎哭喊不絕于耳,也每日都會有人銷聲匿跡。其中還夾雜著枯草下窸窸窣窣的昆蟲動物的響聲,聞者渾身汗毛豎起。
慕陶被人引到最角落的一個牢房。牢房四面封閉,僅有入門處上方的一個口子,用來通風和遞食。
開門時,獄卒還善意地提醒眼前不沾染一點塵埃的謫仙狀男子。
“齊大人,里頭臟的很,您可要小心些。”
慕陶沒有理會他,無波的桃花目直直盯著門里面,獄卒被慕陶勾人的視線帶了進去,看到微弱的光線下盤腿坐著的人。
言衛義閉眼打坐,雖然囚服慘淡,老態盡顯,卻仍舊保持著氣場。嚇得獄卒下意識地戰栗了一驚。
還以為自己是昔日的國公爺啊!
獄卒心里頭暗自罵道,也不知道端了這副嚇人的模樣給誰看。
不解氣地啐了一口,輕蔑地瞟了眼言衛義,又不敢正眼去看。然后對慕陶陪笑了聲,自覺退下。
慕陶踏上枯草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