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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誓,當時聽聞遙山有瘟疫時想上來看看的初衷純粹是因為,不由擔心有過一面交情的羅竹大師和小和尚長亭。
玉琉璃并非什么大愛無疆,什么樂于奉獻,反之,經歷過大小事變她還是很惜命的。見到霖淡寺那日的光景,她當然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更何況羅竹和長亭都平安無事,她自然想著逃下山。卻偏偏被官署醫司的一個江湖郎中小老頭兒看穿了此女骨骼驚奇,硬是叫官府的一群大漢把他們堵住了。
然后與那老頭同行的‘蜀中華佗’陳圣手用醫者仁心的說辭好生勸誡玉琉璃,拷問她的良心看到這些呻|吟的病者會忍心嗎。玉琉璃也是奇了怪了,踏進霖淡寺的正常人都會變得滿口禪理大道理,然后使人還鬼使神差地相信了嗎?
玉琉璃雖然答應留下,多半也是自信醫理和抗病能力,但不代表同意讓慕陶和獨孤兩個冒這個險,費了老鼻子勁設計把兩個弄出去,好給師伯和師伯母報個信,少份擔心。
沒想到慕陶倒好,不知道和獨孤說了什么,讓獨孤回城報平安,他自己半途折返,溜回來閃亮地出現在玉琉璃面前。
萬般無奈讓他給自己打下手,說真的,這幾日不眠不休好在有他,玉琉璃也沒覺得特別疲倦。
多日見證了生死邊緣垂死掙扎的疫病者,有的頑強不息,有的自暴自棄,都逃不過撒手人寰、尸焚山野的結局;也有僥幸病愈的連忙就近跪在佛祖面前,不吃不睡地阿彌陀佛。
同時也見識了所謂真正為人醫者。疫病爆發時,擴散極為迅猛,陳圣手等人根本無從對癥下手,玉琉璃對毒學有一套,但對疫病病因無計可施。
直到那個長得像江湖郎中的小老頭用自己活體作引,打破僵局,給山下送去一劑藥方。服藥者會先產生疫病特征,但之后小心調理就會痊愈,再然后瘟疫的感染者幾乎銳減,才有了如今徹底翻盤的局面。
傍晚時分,好不容易空閑下來,被麻布包裹起來的黑白兩只粽子倚靠在前院的菩提樹下,閉目休養生息。
玉琉璃還記得,那個小老頭最終垂危時的景象。他口中吐著白沫子,還頑皮地笑嘻嘻,和她說了一句話:
——謝謝你,照顧獨孤那小崽子。
那時她才發現小老頭臉上隱約蓋了層皮面,應該是年紀大、紋路多的皮面難以辨出,之前竟然一直沒有注意到。
獨孤?難道是?然而收養獨孤的那位老爺爺,一年前明明斷了氣才把他下葬的,會是他?
揭開他的皮面時,玉琉璃落淚了。原來起初這個小老頭蠻不講理叫住她時,是因為認出了她,想來滑稽,這是在報他每次與她切磋毒學就輸的仇嘛。
好在這里的一切算是過去了。
醒來時,天黑了,玉琉璃躺在之前留宿的那個后院廂房。房間隔壁依舊是僧人起居處,唯一不一樣的是,那個屋子變成了監牢般的存在。包括長亭在內的所有沒有染上疫病的僧人,都被要求不得跨出一步,每日吃食都會有人來送,但終究是為了保護他們,以至于玉琉璃每次看到長亭撲騰著想出來以及委屈巴巴的圓眼就想笑。
玉琉璃奇怪慕陶跑哪去了,捂得嚴實后打算出門看看。打開門,外頭依舊朦朧的白煙迷眼,但玉琉璃馬上捕捉到一點不同尋常——渺渺茫茫的黑夜里有一粒粒閃著光的斑點。
用手扇了扇眼前的霧障,看清那些斑點竟是螢火蟲,順著瞧去,一溜兒的螢火蟲從后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