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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最里面的房門被輕輕扣響,容鴛開了門,請人進去。
“我正奇怪,以為你今年不來了呢。”
良久,玉琉璃神情恍惚地開了口:“夫人,本來我也不想去了。”
正在給玉琉璃梳理頭發的容鴛忽然意識到什么,小心翼翼地詢問:“璃兒?你可是聽到些什么了?”
“夫人,也聽過嗎?”
“鸞音坊人多口雜,你所聽到的我應該也有所耳聞。”
即使覺得自己和容鴛夫人所說的不會是同一件事,好歹有了傾訴對象,玉琉璃揉揉裙子,埋頭低語:“父親還是那個父親嗎?”
容鴛料定玉琉璃應是聽到些市井的流言,便寬慰她:“國公身處朝堂旋渦,若是沒有一些手段是難以在今日這個地位的。璃兒,你從小便要比常人機靈懂事,這點應該能看開吧。”
見玉琉璃不言語,容鴛撫了撫她的發絲。
“瑤兒,”再開口時,容鴛已經換了稱呼,玉琉璃有一種恍若隔世的錯覺,“國公雖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恩人,但是有些話我還是要向你說明。像這些事情,你不該使自己卷進去;還有些事,你不應陷得太深。”
“說實話,你生在侯門,一生必不會萬事得償所愿,但至少,本應該有一個無憂無慮的孩提年歲。”
“夫人,我明明早就可以下定決心;可現在,越來越難,那是我叫了十年的師父。”
“瑤兒,你是不是開始懷疑什么了?”
“當年明明是親眼所見,我卻一年又一年地猶疑。我這樣,是不是特別對不起我娘。”玉琉璃目光黯淡下去,如同陷入沼澤潭中,惶惶無助。
容鴛停下來,蹲在玉琉璃面前,將她的一縷發絲別到耳后。心疼掛在臉上:“不會的。”
一炷香的時間,玉琉璃換上一身杏色對襟上衣和裙裾,外頭披了一件繡海棠的淺黃色絨毛斗篷,面頰上撲上了層薄薄的胭脂,從隱沒在另一邊的樓梯下去。
走到一半,玉琉璃想起偏臺里的人:“夫人,那香?”
“放心,那香有迷離之效,事過無礙。兩個時辰后你若還未回來,我會替你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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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熱鬧如往的街巷,面前聳立的漢白玉雕柱,月色襯配下更是晶瑩剔透。這條街里頭來往的人不多,光景卻也不輸花燈會上的斑斕。
走了一會兒,玉琉璃放下頭戴的斗篷帽。一個闊派的府邸大門近在眼前,鑲金匾上御賜金字赫然‘言國公府’。
轉個了彎,到左側西門,玉琉璃看到接應自己的人,那人和侍衛低語幾句,便帶玉琉璃進去。行過幾步,見到那熟悉而陌生的墻磚瓦礫,百感交集。
今日的內府仍是一派寧靜。敖園與靜園相交的路上,有一朧月湖,不由停下腳步。湖水映有良宵美月,朦朦朧朧,湖光瀲滟,斑斑駁駁。
曾有幾個夜晚,被抱在一個讓人舒服的懷中,面對著瀲影湖色,青天蒼月,倚于青瓷玉桌,靜靜坐在湖岸。
今宵卻是昨夜星辰非昨夜。
終于走到乾園,一個熟悉的身影迎了上來。
“小姐,你終于來了。”
“銘煙,父親和兄長都在里面嗎?”
“是,國公和世子都等著小姐來吃宵夜。”
玉琉璃提著裙角跨過高高的門檻,徑直向偏堂走去。
堂內坐在上首的年長者下頜一把棕須,臉部的肌肉開始松垮,眉眼間也是蒼老,鬢角生了白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