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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惜瞧著里面有一雙冰蠶絲軟履,輕便透氣,據說能夠冬暖夏涼,久行不疲累,想著趙福全當差時常需要四處奔走,便向蕭珩提議將這軟履賞賜給他。
蕭珩坐在梨花木椅上,端起案桌上的茶盞,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站在邊上的趙福全:“既是皇后的意思,那便賞了?!?
趙福全惶恐:“奴才不敢?!?
如此珍貴之物,他一奴才怎敢受之?況且皇上如今對他有諸多不滿,不見得是真的想賞給他,興許只是想敲打敲打他。
蕭珩“啪”地一聲放下茶盞,冷哼了一聲:“如今你都能做朕的主了,還有什么不敢的?”
趙福全一臉驚惶,連忙伏跪在地,聲音都在發抖:“請皇上恕罪!”
顧惜見狀趕緊開口:“趙總管你快起來!你且收下,他在跟你開玩笑的,”她轉頭瞪了蕭珩一眼,嗔怒道,“你就愛嚇他!”
趙福全聞言戰戰兢兢地抬頭看向座上的男人,皇上看起來似乎真的沒有生氣,只是在悠閑地喝著茶。
他尤自不敢相信,皇上會開玩笑?
注意到他的目光,蕭珩垂眸睨了他一眼,趙福全嚇得連忙又低了下頭。
顧惜看著這主仆二人,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人真是的,想待人好怎的不懂得好好說,偏要把人嚇成這樣。
前些日子陸驍偷偷告訴她,蕭珩吩咐他在京中選了一宅子,記在了趙福全名下,想來是打算等他從御前退下后,賞賜給他的。
她聽說這件事情之時,心里頭的喜悅和酸澀來回交織著,那個曾經被命運虧待過的他,終于開始慢慢放下過往,去感受這個世間給予他的真情。
轉眼半個月過去了,可蕭珩肩上的傷還沒好,不為別的,只因這人怎么都不愿意配合上藥。
他的執拗讓顧惜百思不得其解,她一氣之下將他逐出了坤寧宮,連著吃了兩日閉門羹后,蕭珩才終于說出了原因。
蕭珩一把將她抱坐在雙膝上,目光沉沉地鎖住她。
她怎的這般心狠?竟兩日不讓他見。
他輕嘆了口氣,將臉埋在她的肩窩處,聲音低?。骸半尴肓糁嵝炎约??!碧嵝炎约翰豢稍俟钾撍?,也提醒自己要時刻記著對她的虧欠,要對她好一些,再好一些。
他話未說完,可顧惜卻聽得明白,眸底漫上了一層濕意,心里又氣又疼,可他下一句話卻又讓她哭笑不得。
他眉峰輕挑,戲謔地看著她:“況且這牙印朕瞧著別致,喜歡得緊。”語氣中似乎真的透著幾分歡喜。
屢勸未果之下,顧惜便想著夜里偷偷爬起來給他上藥,可他睡得輕,稍微有些動靜他便醒了,醒來后逮住她就是一頓廝磨,攪得兩人都不得安眠。
顧惜拿他沒辦法,最后只好放棄了,如今他肩上還留著那道牙印。
除了這牙印之事讓顧惜不解外,還有一事頗為奇怪。
顧惜從開始的茫然,到困惑,到如今的擔憂。
她仰躺在床榻上看著上方的蕭珩,他剛剛抵在她心口處的指尖猛地抽離,此刻正壓抑地低喘著,眼尾紅得厲害,熾熱的眸子里盛滿了掙扎與克制,神情看起來有些痛苦難耐。
已經不記得是第幾次這般了,他明明情動難抑,氣息都亂了,卻總是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停下。
她悄悄打量著他緊繃的下頜,頓時疑竇叢生。
難道是他的身子出了什么難以啟齒的隱疾?
顧惜想問他,卻又怕傷了他男子的自尊。她一邊擔心著,一邊想法設法地替他診脈,可每次她要搭上他腕脈的時候,他都有意無意地躲開了,顧惜對于心中的猜想又篤定了幾分。
這天夜里,顧惜終于鼓起勇氣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雖羞澀難當,但興許能幫到他。
顧惜出浴后并沒有急著回房,而是躲起來喝了幾口竹音提前給她準備好的桂花釀壯壯膽子,靜靜地等了一會,待那酒意上來后才磨磨蹭蹭地走回房間。
她甫一進門,便看到蕭珩正踞坐在床榻正中,玄色寢衣的領口敞著,露出里面的鎖骨,褪去了白日的威嚴,看起來慵懶又隨性。
他抬頭看了過來,目光掃過她滴水的發梢,泛著霧氣的雙眸,再一寸寸滑過浴衣下玲瓏的曲線,最后落回到她緋紅的臉頰上,眸色漸漸變得暗沉。
他直勾勾地看著她,她今日似乎有些不同,往日里她總是在浴房換好了寢衣再出來,像今日這般穿著浴衣還是第一次。
顧惜舔了舔發干的唇,指尖捏住浴衣的系帶,一步步向他靠近,腳步有些微醺的輕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