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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男子抬手一把掀下帽子,露出底下那張熟悉的臉。
“陸勇?”白行之錯愕,隨即微瞇了眼,波瀾不驚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冷意,不過轉瞬便消失了,快到讓人察覺不到分毫。真是踏破鐵血無覓處,宮變后人便不見了,想不到是藏在了這里。
“白大人,許久未見。”陸勇一腳踢在陳澍的膝彎處,人便跪到了白行之面前,“人我交給你了。”說著躬身告辭。
“且慢!”白行之叫住了他,“稍后我有話要問你。”
陸勇停下了腳步。
白行之拿下了陳澍口中的布條,臉上沒有多余的神情,俯看著他問道:“是哪只手碰的她?”語氣平靜,仿佛在問一件無關要緊的事,可久經戰場的陳澍,卻分明聽出了其中的殺意。
陳澍咽了咽喉嚨,并未回話。白行之也不在意,伸出手掌心向上,盧風心領神會地將已經出了鞘的利劍遞到他的手上。
陳澍瞳孔驟縮,他不怕死,可求生的本能還是讓他的語氣變得迫切:“我知道你,難道你不想得到她?!”他知道他便是盛國手眼通天的左相,也聽過他和她之間的傳聞,他試圖慫恿道,“你若放了我,我可以幫你!你我合作別說安國了,拿下盛國也未嘗不可,到時候她就是你的!”
白行之輕笑了一聲:“你不太了解我。”話音落,營帳內卻傳來一陣高過一陣的慘叫聲。
營帳內血腥刺鼻,一雙斷手在地上痙攣似地抽搐著,滾落在一旁的頭顱雙目圓瞪,脖頸處的血珠噴薄而出,死狀恐怖。
可白行之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只是當地上那攤粘稠的血快要漫到腳邊的時候,輕抬了下腳尖,不想弄污他的鞋子。
葉平一臉驚駭地看著白行之,想不到一貫溫潤如玉的左相大人竟有這樣殘忍的一面,更可怕的他那冷靜得可怕的眼神,仿佛剛剛將斷臂和頭顱砍下的人不是他。可轉念又想,能坐到這個位置上的,又怎會是心慈手軟的人?
孫奇安心中也是震駭,剛剛白行之手起刀落不帶半分猶豫,饒是他在戰場上看慣了生死搏殺,他眼中的漠然還是令人膽寒。他與他相識也有些年,卻覺得自己是第一次認識他。
陸勇沒有太驚訝,這些年他跟在蕭珩身邊做事,很清楚白行之是一個什么樣的人,但眼底還是閃過了復雜的神色。
白行之手中仍持著劍,劍上的血順著劍尖往下滴,匯成一小灘血漬。他微微側過頭對孫奇安和葉平說道:“兩位將軍,我還有事要與我的這位故人相商。”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離開了營帳。
“白大人可是有事要吩咐?”陸勇看著向他走來的白行之問道。
話音剛落,他突然瞪大了雙眼,耳邊傳來利刃入肉的聲音,低頭看去,白行之的劍已經刺入了他的心口。陸勇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他向來信任白行之,所以他一句話他便留到了現在,未曾想他是要殺他。
“你不該動她,”白行之聲音一如既往地平和,只是手上的力度又重了幾分,劍身完全沒入了陸勇的心口。似乎是為了讓對方死個明白,他開口解釋道:“我信不過你。”
當日他為了蕭珩所謂的大業殺她,難保他日不會再動殺心。
他活著對她來說是一種威脅,他不允許這樣的威脅存在。
白行之手腕翻轉,利劍擦著骨肉抽出,血柱噴薄而出,陸勇直直地倒在了地上,雙目失去了焦距,他身上不斷涌出的血和陳澍的血混在了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白行之垂眸看了眼劍尖滴落的鮮血,反手將劍擲還給了盧風,緊接著從袖口處掏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上濺到的血漬:“將人帶到山上,扔到崖底。”他頓了頓,“死透了再回來。”
“是。”盧風應道。
白行之將手帕折疊方正放回到袖口中,末了手下意識地想伸入衣襟,不知想到什么又倏然停住,垂在身側,轉身踏出營帳。
行至營帳口,他腳步一頓,問道:“蘇家的事情處理得怎么樣了?”他問的是太醫院的蘇家。
“都處理妥當了。”蘇家已經徹底從太醫院消失了,生生世世都不可能再入太醫院,也不可能再入京。
白行之嗯了一聲。
盧風看著地上陸勇的尸首,忍不住問道:“公子,這陸勇的事情若讓蕭珩知道了......”他欲言又止,“還有顧小姐……”畢竟人當時可是她救的。
“她不會知道。”至于他,知道了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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