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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澈抬手端起手邊的茶盞,袖口微微卷起,不經(jīng)意間露出了手掌處纏繞的紗布。
太后蹙了蹙眉問道:“手怎么受傷了?”
蕭澈聞言,手頓了一下,快速地看了一眼顧惜,隨即收回了目光,隨口說道:“回太后,昨夜回府的路上,不慎被路邊的枯枝劃了下,已在府中簡單處理過,沒什么大礙,謝太后娘娘關(guān)心。”
太后擱下手中的佛珠,一臉不贊同地說道:“雖是小傷,也莫要輕視,回頭找太醫(yī)好好瞧瞧。”
“兒臣定當謹記。”
顧惜在一旁聽著太后對蕭澈的關(guān)心,心里覺得很不是滋味。
她想起太后回宮那一日,知道宮里進了刺客,卻一句也沒有關(guān)心過蕭珩是否受傷,反觀現(xiàn)在她對蕭澈的態(tài)度,看起來卻要比蕭珩親近許多。
可她明明是蕭珩的生生母親。
顧惜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蕭珩,只見他正端著茶盞品茗,氤氳的熱氣遮蓋了他的眼眸,讓人看不出半點情緒。
顧惜突然有些心疼,他一定很難過吧。
她現(xiàn)在很想抱抱他。
太后又叮囑了蕭澈幾句,目光無意中掃到他們這一側(cè),似乎才想起蕭珩還在殿內(nèi),開口道:“今日皇帝領(lǐng)著顧丫頭過來可是有事要說?”開口時語氣已經(jīng)淡了幾分。
蕭珩放下手中的茶盞,說道:“回母后,兒臣打算兩日后動身,到江南一帶看看民生,顧惜會和兒臣一同微服出巡。”
蕭澈驚訝地問道:“皇兄和小......顧昭儀要出巡?”
蕭珩抬眸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
太后掀了掀茶盞的蓋子,問道:“哀家記得皇帝原先不是定的璃嬪嗎?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回母后,璃兒近日身體不適,她素來嬌弱,江南氣候濕熱,朕亦恐她不適應。”
顧惜聞言垂眸,心情莫名有些低落。
“皇帝既已決定,哀家便也不多說什么,讓底下的人沿途安排妥當些便是。”太后垂眸,眼底卻透著精光。
蕭澈突然起身道:“太后,蕭澈想起還有些要緊的公務要處理,先行告退了。”
“去吧,得閑了便來哀家這里坐坐。”太后一臉慈愛地說道。
蕭澈走后沒多久,蕭珩也走了,太后留顧惜坐了片刻,才回的未央宮。
劉嬤嬤看著顧惜消失的背影,說道:“太后娘娘,皇上這次出巡恐怕不是簡單的視察民情,肯定有別的目的。”
太后繼續(xù)喝著茶,不置可否。
“太后娘娘,我們真的就讓他們這樣走了?那個顧昭儀現(xiàn)在皇上看起來寵得緊,我們真的不把人留下來嗎?若皇上真的有什么動作,也有人在手上。”劉嬤嬤繼續(xù)問道。
太后抬眸看了她一眼,說道:“不礙事,皇帝真正心尖上的人還在宮里,替身就是替身,入不了他的心。”
“太后娘娘說的是。”劉嬤嬤應道。
*
乾清宮內(nèi)。
蕭珩剛踏入乾清宮,就看見蕭澈早已等在那里。他腳步未停,徑直坐到了案桌前,提起筆便開始批閱今日的奏章。
“皇兄!”蕭澈急急地喊了一聲。
“何事?”蕭珩頭也不抬地問道。
“皇兄......這次出巡,臣弟可以一同去嗎?”聲音里帶著試探和期盼。
“你去作甚?”
“我......”蕭澈被問得啞口無言。
是啊,他去作甚?
他不能告訴皇兄他是為了她,為了能夠見到她。
在邊關(guān)的無數(shù)個日日夜夜,他每一天都想見她,他在戰(zhàn)場倒下的時候,只要一想到她還在京城等著他回來,他就能在死人堆里爬起來。
如今他好不容易回京了,她卻變成了他的皇嫂,變成了她皇兄的女人,他不能見她了,甚至還不能想她,更不能告訴她他想她。
他的愛慕只會給她帶來麻煩,只會讓她陷入絕境。
如今她甚至連一句澈哥哥都喊不得,要喊他六王爺。
為什么短短幾個月,一切都變了?
怪他,都怪他,怪他為什么非要立了軍功才求娶,他明明可以早一點的,他明明差一點就可以擁有她的。
蕭澈身體晃晃蕩蕩地離開了乾清宮,整個人像失了魂一般。
蕭珩抬頭望著蕭澈離開的背景,眼底諱莫如深。
趙福全偷了偷看了眼蕭珩,總覺得有一種山雨欲來的心慌,若是讓六王爺知道了真相,那可如何是好?
*
夜里,未央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