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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珩看著在黑暗中翻箱倒柜的顧惜,動作很輕,應是怕吵到門外守著的婢女。
她從柜子里拿出了一個木匣子,借著月光查看匣子里的東西,摸索了一會似乎找到了想要的東西,頓時眉頭舒展。
窗外的月光灑在她一側的臉上,一明一暗的光影交錯間,勾勒出其絕色的容顏。微弱的月光下,眼前女子的每個神情他都看得異常清晰,那一汪清泉般的眼眸,讓蕭珩躁動難耐的心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原本不覺得痛的他,這會放松下來,腹部的痛感反而越發的清晰,不知不覺額上已有汗珠沁出。
顧惜端著木匣子走到蕭珩身邊,她在床邊坐下,說道:“皇上,我先替你包扎,我這里藥材有限,現在只能先用布條止血,待血不再流了,再為你上藥。”
她的藥箱里大多是一些內服藥,唯一的一瓶外用藥還是上次被莞嬪打時爹爹送來的生肌膏,當時為了方便敷藥,竹音還去太醫院討了一些蒸制過的布條,幸好還剩一些。
蕭珩聞言點了點頭。
“皇上,會有些疼,你忍一忍。”顧惜邊說邊拿出了一塊手帕,疊成一塊小方磚的模樣,示意蕭珩咬住。
蕭珩盯著她的手看了一會,接過帕子后卻說道:“不必。”
顧惜也不勉強,她動作輕巧地掀開蕭珩的外衣,白色的里衣已被鮮血染紅,傷口與衣物粘連在一起,這會看起來有些血肉模糊。
顧惜小心地將衣物與傷口剝離,傷口被扯動,血正汩汩地往外冒,顧惜一刻也不敢停下手中的動作,迅速拿起布條按壓在傷口上。
她的動作已經盡量輕了,但蕭珩還是痛得悶哼了一聲,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上滴下,滴落到顧惜的手背上。
“皇上,你還好嗎?”顧惜緊張地問道,手上還保持著按壓的動作。
“嗯。”蕭珩艱難地應了一聲,氣息聽起來有些虛弱。
過了不知多久,顧惜見血沒有往外冒了,重新拿了一塊新的布條,涂抹上生肌膏敷在傷口上,傷口很深,看起來觸目驚心。
“害怕嗎?”蕭珩突然開口問道。
顧惜搖了搖頭。
她隨師傅師兄學醫多年,也和他們一起在外救治過傷患,比這還要嚴重的傷也是見過的。
她一手固定住傷口處的敷料,另一只手拿著布條的一端繞到蕭珩的后腰,隨后換一只手再將后腰的布條饒到前面來,兩只手左右交替著,總算是把傷口包扎好了。
做完這些,顧惜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并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
“皇上,這幾日傷口不要沾水,布條和藥也要每日更換,否則容易化膿……”
顧惜邊說邊低頭收拾自己的藥箱,過了一會也沒有聽見回答。她以為蕭珩沒有聽見,剛想重復,抬頭卻發現蕭珩正閉著雙眼靠坐在床上,耳邊傳來了他淺淺的呼吸聲,似乎是睡著了。
顧惜起身將藥箱放回原處,又從旁邊的柜子里拿出一件斗篷,躡手躡腳地回到床邊。
她將蕭珩身上的衣服攏好,剛為他蓋上斗篷,他卻突然睜開了眼睛,警惕地看了眼周遭,發現是顧惜后,眼神逐漸變得迷離,很快又睡了回去。
顧惜被他嚇了一跳,心想這人警惕性也太高了。
他看起來睡得不太安穩,眉頭微蹙著,也不知是因為傷口疼痛還是心中有什么難解之事。
顧惜看著眼前睡著的男子,這位盛國的君王,回想起他們的幾次見面,每次給她的感覺都不一樣。
第一次是在御花園,他明明救她于水火,卻顯得那么的冷酷無情。
第二次是在體元殿,任由貴妃幾句話便決定她的去留,而他只是冷眼旁觀。
后來便是碧荷苑的步步相逼,看似戲弄,實則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等著她將偽裝一層一層地撕開。
再到今夜,他帶著秘密而來,身為一國之君卻夜潛行宮,還身負重傷。他蹙眉昏睡的模樣,再不似前幾次她所見他時的那般高高在上,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偌大的皇宮,她不明白蕭珩為什么偏偏會來到她這里,他受了這么重的傷,按理說應該躲藏到一個可以全然信賴之人身邊,才最是安全,但這人不應是她。
她與他不過相識數日,如何也不該讓她知道此等辛秘。
難道說在這宮中沒有一人能讓他信任嗎?若真如此,那他在宮中的這些年里,是如何一步一步地登上這皇位的呢?
顧惜心中突然充滿了好奇和疑惑,但她知道,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問不說,就當做今夜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折騰了一晚,她已疲憊得很,她將地上的血跡擦干后,便來到床邊的架子上拿了件衣服披在自己身上,頭靠著床的另一側合上了雙眼。
*
顧惜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蕭珩昨夜不知什么時候走的。
若不是看到床邊那件斗篷,她都要以為昨夜是自己做的一場夢。
“小姐?”竹音進門就看見顧惜睜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叫了幾聲都沒有回應,“小姐小姐,時辰不早了,我們要去給貴妃娘娘請安了!”
顧惜在竹音的喊叫聲中回過神來,趕緊起身下床梳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