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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太后?亦或是貴妃?淑妃?”顧惜一連問了幾個人,可父親卻始終沉默。
“父親不便與你說太多,你只要記住父親的話即可。”他不是不愿告訴她,而是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反而越危險。縱使她平日里冷靜自持,但終歸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朝堂后宮那些爭斗又豈是她可以應付的。
他們就他這么一個女兒,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過完這一生。
如今卻意外入宮,真是天意弄人。
“各位小主,一路上辛苦了,此處是儲秀苑,我是這里的教習孔嬤嬤。”嬤嬤的話將顧惜拉回到現實,“今天開始小主們便在此處隨奴才學習宮里的禮儀和規矩。”
說話的人叫孔嬤嬤,看起來五十出頭的樣子,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頭微微昂著,眼里冒著精光,仿佛能將人看穿。
孔嬤嬤往人群里掃了一眼,接著說道:“一個月后,皇上和貴妃娘娘會召見各位小主,日后如何,就要看小主們的造化了。”
“是,孔嬤嬤。”秀女們齊聲說道。
顧惜被分配到西廂房一個靠角落的房間里,因房間太小,所以并沒有其他秀女同住,顧惜對于這個安排十分滿意,否則她的秘密怕是容易露餡。
另一邊,竹音和其他丫鬟都被安排在東院的一個屋里,和顧惜的房間隔著有些遠,為此竹音還難過了許久。
“妹妹,你說皇上長什么樣子啊?”休息間隙,坐在顧惜旁邊的秀女陳婉兒問道。
陳婉兒是太常寺卿陳德興之女,性格很是率真直爽,短短一日,便和大家都熟絡了起來。
“顧惜不知。”她搖了搖頭。
關于這位皇帝,顧惜知道的不多,爹爹也從不在她面前多說。這些年她往返于京城和藥王谷,各種傳言不絕于耳,有說其相貌俊美,但性格狠辣,甚至還有說他......弒父殺弟。雖說傳言之事不可盡信,但她知道,能最終在皇子的爭斗之中登上帝位的,絕非等閑之輩。
顧惜雖也曾好奇這些流言是如何在京城之外盛行的,卻也不敢多加探聽,這自然不可能是皇帝自己傳出去的,那想必就是其他有心之人了,既如此那打聽到的也不可能會是真相。
“你不好奇嗎?”陳婉兒繼續問道。
顧惜只微笑了下,沒有回答。
并非她不好奇,只是若隨意在宮中談論皇上之事,怕是會禍從口出,她答應過娘親,一定要謹言慎行。
況且,如今她已入了宮,皇帝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日后自會知曉,從他人口中知道的,未必是真的。
陳婉兒見顧惜似乎不愿繼續這個話題,也就沒有再問。
轉眼間十天過去了,顧惜每日上午跟著嬤嬤學習宮里的規矩,下午學習琴藝、書法、繪畫、刺繡、下棋等,這些其實也是京城中大多數官家小姐從小在家中便習得的。按孔嬤嬤說的,日后這些都是用來討皇上歡心的。
從顧惜踏入宮門起,她就想好了,在這宮里無論如何都要低調行事,若能離宮,那是極好的,若不能,也斷不能成為那眾矢之的,平白給自己惹一身麻煩。
因此,顧惜總是在教習過程中表現資質平平,一如她在外頭的名聲。
“她這個資質相貌是怎么選上的啊?”
“肯定是賄賂畫師了,我聽說只要給錢,丑八怪都能畫成天仙.......”
“真的假的?”
“這不正好嗎,她這樣肯定選不上......”
起初,顧惜總是能聽到各種在背后議論自己的聲音,可她一點也不在意,反而覺得她們說得在理,她這樣的肯定選不上的。
后來那些秀女們覺得她沒有威脅,也都不怎么關注她了。而嬤嬤也從剛開始的搖頭嘆息,到漸漸忽略了她的存在。
這一切正合她意,但也為她帶來了一個煩惱,就是不能隨心所欲地彈奏喜愛的琴曲,入宮后她已經很久沒有酣暢淋漓地彈過一首曲子了。
當今皇帝素愛音律,這在京中已不是秘密,所以這入宮的秀女們個個也都琴藝了得,她們也酷愛在閑暇之時以琴相會。
每每這個時候,顧惜都恨不得加入其中,不為別的,只為了能在這宮墻內獲得知音人一二,可如今卻只能當個徹頭徹尾的聽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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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顧惜心里煩悶,晚飯過后便一個人到儲秀苑附近走走。
在儲秀苑的北面,有一個很大的荷塘,如今正是初春時分,冬日里枯萎的殘荷也已悄悄地冒出了一抹新芽,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的晶瑩剔透。
荷塘旁邊有一座亭子,幾張長椅安靜地倚靠著亭子四周的雕花木欄,椅子上布滿了灰塵,看起來是許久是不曾有人來過。
顧惜心想也是,這個時節,應是不會有人來此處,于是她便放心地在亭子里尋了個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