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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府。

顧惜和竹音在前廳等待小廝通傳，她晚些時候還要去一個地方，不便露臉，今日索性戴了帷帽就出門。

不一會，白府的管家便出來相迎。

“白管家，冒昧打擾了。那日得白公子相救，如今顧惜身體漸好，特意攜禮前來道謝。可否勞煩白管家通傳一聲？”顧惜說明來意。

”顧小姐，不巧，我家公子今日不在府上。”白管家一臉歉意地說道。

“那他有說何時回來嗎？”

“顧小姐，公子不曾向老奴交待。”

“白管家可知他去了何處？”顧惜繼續(xù)問答。

白管家搖了搖頭：“顧小姐是否有要事要與我家公子相商？待他回府，老奴可以代為轉(zhuǎn)告。”

顧惜略一沉吟，說道：“不必了，白管家，這些謝禮勞煩替我轉(zhuǎn)交給你家公子，顧惜改日再來。”

沒有見到白行之，顧惜有些失落，心理盤算想著明日一早再來一趟。

她們離開白府后，便往煙雨樓的方向去了。

煙雨樓是京城第一大樂坊，京中許多達官貴人平日都喜歡來這里消遣，或飲酒聽曲，或暢談古今。

這里的樂妓個個才藝了得，尤其是花魁月影，一手琵琶堪稱一絕，且新曲層出不窮，曲風多變。其性子也是剛直不阿，曾有人為其一擲千金，但她從來只論琴曲，不談風月。

煙雨樓的主事也是個明理的，從來不強迫于她，而這里的許多客人也都是慕名而來，其行事作風又深得閨閣夫人小姐的贊許，煙雨樓也漸漸地開始區(qū)別于其他樂坊，其地位在京中一時無二。

顧惜和竹音是從煙雨樓的后門進去的，此番前來見到了想見的人，知其一切安好，她便放心了。

兩人在門僮的帶領(lǐng)下準備離開，正欲下樓時，顧惜看見一名男子正摟著一嬌俏女子向她迎面走來，隨后擦肩而過。

隔著帷帽，男子并沒有發(fā)現(xiàn)顧惜在看他。

顧惜看不清男子的神情，只記得被摟著的那位女子笑魘如花，一臉?gòu)尚摺?

這位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她今天想見卻沒見著的白行之。

顧惜當即怔愣在了原地。

“小姐，剛剛那人好像是白公子。”竹音悄聲說道。

“嗯，是他。”顧惜輕聲應(yīng)了一句。

“小姐，那我們......”

“姑娘們，快隨我來.......”門僮在前邊催促道，她們兩個姑娘家出現(xiàn)在煙雨樓，若是被人撞見了，可是大麻煩。

“我們走吧......”顧惜緩過神來，拉著竹音快步跟了上去。

馬車上。

顧惜說不清此刻的心情，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抱著怎樣的心思去找的白行之。或許是因為他的一次相救，讓她生出可以信任托付的錯覺，或許是覺得位極人臣的他，能夠助她脫困，又或許是因為，短暫的相識讓她動了一點點不該有的小心思。

如今，不管他是因為什么原因出現(xiàn)在了這里，都讓她清楚地意識到，他們之間不過是尋常相識，遠沒有到可以寄望和托付的關(guān)系。

也許在他的心里，他們只不過是叫得上名字的陌生人罷了，自己又何必自討沒趣。

“小姐，那我們明天還去白府嗎？”竹音看著一言不發(fā)的顧惜，忍不住問道。

竹音并不知道顧惜想要找白公子做什么，只知道從剛才遇到白公子開始，小姐整個人看起來就不對勁。

“不了……”顧惜說完轉(zhuǎn)頭望向車窗外，此時的長安街燈火輝煌，家家店鋪門前都張燈結(jié)彩，小販的叫賣聲與行人的交談聲交織成一片，好不熱鬧。

顧惜就這樣靜靜地望著，仿佛這一切喧囂都與她無關(guān)。

第二日，內(nèi)務(wù)府派了嬤嬤和畫師來顧家。

秀女入宮前需要經(jīng)過一輪篩選，由畫師負責繪制秀女的畫像，而嬤嬤則會用玉尺丈量秀女的五官和頭身比例，最后將畫像和丈量的冊子送至宮中等待結(jié)果。

顧惜今天特意把自己“修整”得比往日還要難以入目些，對畫師和嬤嬤也表現(xiàn)得不那么熱絡(luò)。

畫師和嬤嬤今日這一路上哪里受到過這種冷遇，自不然筆墨就會不小心重了或輕了，丈量的時候多了或少了。

就這樣過了幾日，當顧家打聽到其他官宦女子早在兩日前便收到了入選通知時，以為入宮之事就此揭過，沒想到宮里卻來了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