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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行之聞言怔愣了許久,他一個男子被拿作與豆腐西施比美,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氣。
顧惜看著他不停變換的臉色,只覺得此人十分有趣,一點都不像傳聞中有著鐵血手腕的左相。
慶歷二十七年,先帝還在位。那一年南方發生了極為罕見的蝗災,圣上派人前往賑災,只可惜朝廷積弊已久,災糧到災民手上已經所剩無幾。直至冬天,大量流民北上涌入京城,凍餓街頭者無數。原本在翰林負責修書撰史的白行之,卻被臨時調任為賑災官員,實則是想借此將罪名都安到他頭上。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展現出了他的鐵血手腕,殺貪官,斬污吏,將貪腐的家產充公,賑濟災民,剜去了朝廷的腐肉。
也是從那個時候起,他名聲大噪,深受百姓愛戴,卻也成為了許多人的眼中釘肉中刺,有人說他專權嚴苛,有人說他結黨營私,也有人說他表面清正實則中飽私囊。
及至新帝登基,他一朝封侯拜相,成為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左相,至此再也沒有人敢在他面前議論半分。
雖然坊間對于白行之的評價毀譽參半,但顧惜一直記得父親說的,白行之是個為民的好官,他與父親曾同在翰林,她相信父親的眼光。
白行之看著眼前言笑晏晏的女子,許久才回過神來,“這傳言之事怎可盡信”,說完忍不住輕咳了一聲,“都說傳言三分真七分假,依在下看,關于顧小姐的傳言倒是半分真也無。”
顧惜卻順著他的話,認真且嚴肅地說道:“傳言不假,在京城的官宦小姐中,顧惜只不過是最普通的一個,不足為外人道。白公子以為如何?”說完她目光定定地望向他,目光澄澈,似在等一個回答,一個肯定的回答。
白行之瞬間沉溺在眼前女子的目光中,幾乎不假思索地說道:“自然。”
“謝謝白公子成全!”顧惜頓時松了口氣。
他果然沒讓自己失望。
白行之看著眼前女子嬌俏的模樣,心中有種說不出的異樣。
縱使她早就猜到了自己是誰,可她從始至終都叫他白公子,而非白相,似乎想通過這種方式告訴他,兩人之間不過是尋常人家最普通不過的一次相遇,不因彼此身份而有所不同。
“公子!”白行之正想得出神,盧風突然出現在廂房外,對著屋內喊道。
白行之會意,起身對顧惜說道:“顧小姐,白某前院有客,小姐且放心在此歇下,送藥的事情管家回來后會親自來稟。”說完便快步離開了。
顧惜看著案幾上剩下的那半盞茶水,心里在想,也不知道是什么樣的貴客,竟讓他如此步履匆匆。
白行之走后,顧惜便戴好面紗,等待白管家的消息。
一個時辰過去了,白管家還未回來,顧惜感覺自己已經好些了,著急想要回去。竹音擔心她的身體,一再勸阻,再加上白府有客,她也不敢貿然出去,以免節外生枝,或是給白行之惹上流言蜚語,便只好在廂房里繼續等著。
就在顧惜焦急萬分的時候,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顧惜在竹音的攙扶下走到廂房門前。
“六王爺,這邊請。”只見白管家在前面引路,一白衣男子正往廂房的方向走來。
白衣男子腳步極快,白色的衣服上還有些臟污,幾縷發絲凌亂地飄著,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神色看起來焦急又憔悴。盡管如此,還是難掩其出塵的氣質,正如那詩里所寫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澈哥哥,你怎么來了?”顧惜看到來人十分驚訝。
“小惜!”蕭澈一個箭步走到顧惜面前,將她緊緊地抱在懷里,聲音里透著難以掩飾的恐慌和失而復得的驚喜。
顧惜猝不及防被抱住,愣在了原地,他和蕭澈自小一塊長大,從未見他如此失態過,知他可能是想起小時候自己生病的那次,被嚇到了,眼神不由得變得柔和起來。
也不知白管家是如何跟家中說的,娘親會不會因為擔心自己,影響到了病情。
“澈哥哥,小惜沒事,你先松開我。”顧惜回過神來輕輕推開蕭澈,縱然兩人自小一塊長大,她也知他是關心則亂,但當著外人的面此舉還是于理不合。
蕭澈聞言慢慢松開了顧惜,抓著她的肩膀上上下下瞧了一番。
“你看我是不是好好的,大夫說只是有些疲勞再加上染了些風寒,澈哥哥放心。”顧惜避重就輕地說道,半句不提自己燒了一天一夜,差點舊疾發作的事情。
說完便將蕭澈的雙手從肩膀上拿下,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轉頭看向了白管家。
還未等她開口,白管家便說道:“顧小姐,藥令堂已經服下了,大夫說脈象已有好轉,我這才回來稟告,讓小姐久等了,請小姐見諒。”
顧惜聽后長舒了一口氣。
“白管家千萬別這么說,顧惜感激您還來不及!”
白管著看著眼前戴著面紗的女子,言辭懇切,雖看不清面容,但那雙眼睛仿佛盛滿了微光,讓人不由自主地放下防備想要傾心為其做些什么。不知道為什么,他心理隱隱有種不安,總覺得今日這位突然出現的女子,將來或許會成為攪動盛國風云的人物。
“小姐,這是小人應該做的。”白管家被自己的剛剛的想法嚇了一跳,不由得擔憂起自家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