啡小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凌太太說自己根本沒有秀意的新號碼,一直都是秀意打回來,陳靖陽也以不方便透露他人隱私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拒絕了他。然而見許朗一臉憔悴、沮喪,陳靖陽又覺心軟,安慰他說秀意現在生活安定,讀書和工作也都進展良好,而且自己有朋友在維也納,可以照顧秀意,讓許朗不必擔憂。
聽陳靖陽這樣說,許朗的擔憂確實少了不少,同時另外一種情緒卻又浮上來,將他的心填堵得滿滿當當——是失望,他對秀意感到深深的失望。
他跟秀意在一起這么久,為她付出這么多,但在大事上,秀意卻始終堅持自我,不肯為他做出半點讓步,甚至分手都是她單方面的決定,直到最后一刻才告知他這個當事人。對一個男人來說,這是怎樣的侮辱?如果她真愛他,怎會如此待他?
這種失望的情緒讓許朗受盡折磨。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很想得開的人,從未嘗過為情所困的滋味,想不到現在竟如被繭死死縛住的蠶,深陷這段感情中無法抽身。
他常常看到秀意的身影,在街上,在餐廳,在公園,在任何一個地方,但每回心急如焚地追上去,都會發現自己認錯了人,很多時候對方和秀意根本連一點相似之處都沒有。
他常常在深夜失眠,或是在凌晨突然醒來,再也無法入睡,只能睜著眼睛等天亮。明明已經頭痛欲裂,還是無法自控地陷入回憶,回憶著與秀意在一起的種種片段,然后瞬間驚醒,發覺一切都已成過去,不禁渾身發冷,如被冰雪。
除了分別當日的痛哭,在最初那段日子里,許朗一直沒有流過眼淚。一個月后,一天晚上他在網上恰巧遇到了那個女畫家戴琪。戴琪不知他與秀意分手的事,問他秀意好不好,他們什么時候結婚,在哪里結婚,她想來觀禮。當時許朗還很平靜,敷衍戴琪說事情還沒定下來,等確定以后會給她消息。
關上電腦后,他在椅子上呆坐良久,而后像失了魂一樣打開書桌抽屜,他送秀意的訂婚戒指就鎖在里面。一個月前,許太太剛得知秀意去了維也納時就問他要過一次,說戒指太貴重,放在家里不安全,還是送到銀行保險柜比較穩妥。許朗什么話也沒說,好像完全沒聽見。許太太還以為秀意沒把戒指還給他,想讓他去要回來,又顧忌他的情緒,沒敢馬上說。許清知道這件事后,自告奮勇當這個丑人向他提出來,他直接說自己送出去的東西不會再要回來了。許太太和許清再不滿也只好接受了這個事實,于是這枚戒指就一直保存在了這里。
在過去的一個月,許朗連碰都沒碰過它,他沒有那份勇氣。這時候,他將戒指取出來,又從裝戒指的小盒里取出了一根長頭發——這是當日他在梳妝臺上發現的秀意的長發。他無意識地將長發系在了戒指上,出神地凝視著,然后眼淚一下子就流出來了。
他身體一陣熱一陣冷,一點力氣也沒有,勉強起身,拿著戒指和頭發一頭栽倒在床上,伸手關上了燈。周圍一片漆黑,他的眼淚還在流。這次的眼淚流得并不急,卻綿延不絕,仿佛經年流淌的河流,一直流到凌晨,他才不知不覺睡著了。
從這以后,每晚關燈后,他躺在床上,身陷黑暗時都會流淚,直到入睡前一刻。心里有種鈍鈍的疼痛,原本并不是那么難以忍受,無奈疼痛太綿長,一分一秒,一點一滴的折磨累積起來,讓他幾近崩潰。
接連半個月下來,他終于忍無可忍,想盡辦法想轉移注意力。白天他拼命工作,晚上去健身房拼命跑步,或是去酒吧拼命喝酒。許太太和許清都很擔心他,無奈實在勸不動他。許太太甚至已經后悔,與其看著兒子這樣,倒不如讓他跟秀意在一起。許清倒是看得開,寬慰母親說這只是暫時的,用不了多久他就會看開。她了解自己的弟弟,他從來都不是什么情圣。然而她不了解,每個人都有可能變成情圣,只要他/她遇上自己命中注定的那個人。
果然,一個月后,許朗終于厭倦了這種忙碌的生活,上班時消極怠工,下班后馬上回家,吃完飯就上床休息,什么也不想,一覺睡到天亮。許太太稍微放下心來,又想借晚飯時間跟兒子聊聊給他介紹新女友的事。許朗卻總是轉移話題,甚至直接裝耳聾,一味往嘴里填充食物,堵住自己的嘴,同時也堵住母親的嘴。
這樣過了差不多十天,又到了周末。上午,許清過來探望母親,沒見到許朗,問起來,許太太說他還在睡覺。
許清很驚詫:“都十一點了還睡覺?他昨晚又失眠了?”
許太太說:“阿朗昨晚九點就睡了,快十點的時候我去給他送糖水,他已經睡著了,睡得很沉,我叫了幾聲都叫不醒。今天早上九點,我又去叫他,他還在睡,好像連姿勢都沒變過。唉——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