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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未聞，與符陵并肩佇立片刻，便要下山去，卻被符陵叫?。骸俺④?，清晨霜冷露重，你把這披上吧！”說著解下身上的黑色貂裘大氅，親手給楚翔披上，系好衣帶，順勢握住楚翔的雙手。

第一卷

四

圖窮事自至（下）

楚翔微一用力，卻被符陵牢牢鉗制。楚翔知他功力，便不再拒絕。符陵看著他，眼中深不可測：“楚將軍，這是朕的心意，你務(wù)必收下，朕向來是言出必行?！?

恩威并用，是怕我反悔嗎？呵呵，怎么可能？我已是過河的卒，再無后退之路……楚翔還了一禮：躬身答道：“請陛下放心，三日以內(nèi)，必有消息，楚某就此別過！”攏了攏貂裘，大步走下山去。

楚翔徑直到夏州城下叫開城門，守城將領(lǐng)見主將夜間單獨出城，驚訝莫名，楚翔卻不多做解釋。這日符陵果然依約送來了軍糧，楚翔令將士們飽餐一頓，又分了一部分糧食給城中的百姓。軍民見此情形，雖不知楚翔密會符陵之事，亦料得他答應(yīng)媾和，大都松了一口氣，只有少數(shù)主戰(zhàn)派的將士心有不甘，但知大勢已去，也無可奈何。

晚上師父楊一清按期抵達(dá)，楚翔告之欲行刺符陵，楊一清即將飛天銀針交與他。楚翔又秘密修書一封，托狄豐帶給安瀾，囑咐他照顧自己的老母小弟。封緘時，摸到頸間的碧玉觀音，楚翔取下來攥在手中，那碧玉觀音眉清目秀，盈盈含笑，恰似遠(yuǎn)方佳人的如花笑靨。楚翔撫摸良久，終于沒有放入信封內(nèi)，這次行刺無論成敗都絕無生還可能，就自私一回，留著它做個紀(jì)念吧！

楚翔怕泄露詐降之計，第二天一早便送走了師父和師兄，不久周朝的圣旨便到了，果然是令楚翔投降。楚翔苦笑，這多半是秦國施壓的結(jié)果，朝廷的旨意，符陵卻比自己清楚得多。接旨后，他即命人通知符陵，安排受降事宜，符陵聞報大喜。

第三日清晨，楚翔大開城門，自己則卸了盔甲，赤足散發(fā)，只穿一件黑色麻衣，率全體周軍將士出城投降。城外已連夜筑成了一座三層高的土壇，壇上遍布五色旌旗，秦兵擁簇壇下，符陵身著明黃色的龍袍，頭戴冠冕，于臺上端坐，眾部將拱列兩側(cè)。西風(fēng)正急，號角聲起，嗚咽如泣。

楚翔來到壇前倒身跪下，叩首道：“夏州守衛(wèi)楚翔今率眾納降，臣不識天命，抵抗王師，乞陛下念臣迷途知返，恕臣之罪，臣從此愿歸大秦，竭心盡力，肝腦涂地，以報陛下大德。愿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說罷解下佩劍，雙手捧著高舉過頭，便有人上來收了，楚翔抬頭一看，卻是符陵之弟符明，符明掃了跪著的楚翔一眼，面上盡是鄙夷不屑之色，鼻中冷哼了一聲。楚翔視若不見，復(fù)叩首再拜。身后十萬周朝將士亦同時跪倒，山呼萬歲，聲撼大地。

符陵收了楚翔的佩劍，笑道：“楚將軍請起！將軍請暫下去歇息，朕今日進(jìn)城，晚上將大宴群臣，對將軍另有封賞。”

楚翔見符陵并不命他上臺，相距過遠(yuǎn)，無機可乘，只得謝恩起身。便有秦國部將上來帶楚翔下去沐浴更衣，準(zhǔn)備參加晚上盛宴。符陵收繳了降兵武器，加以賞賜，將十萬周軍區(qū)分情形，一部遣散，一部收編整頓，留作己用。

是夜，夏州城內(nèi)的將軍府衙已暫時改成了符陵的行宮，符陵設(shè)宴慰勞秦國眾將，共慶南征完勝，酒至半酣，令楚翔作陪敬酒。楚翔已換了一身白衣布衫，方來到大廳門前，里面觥籌交錯之聲嘎然而止，上百道目光都齊刷刷地聚集在他身上，更有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楚翔深吸一口氣，微微一笑，暗想：都是來看楚朗之子是如何投降受辱的吧？也罷，要看就讓你們看個夠！少時更有好戲！

楚翔面不改色，從門邊的侍從手中接過酒來，斂眉低首，恭恭敬敬地雙手捧著酒杯，一步步從兩旁赴宴眾將的嘲笑聲中走過，短短的數(shù)十步的距離，楚翔卻走得慢而又慢。終于到了盡頭的階前，離符陵不過五尺，楚翔雙膝跪倒，朗聲道：“降將楚翔敬陛下一杯！陛下威加天下，定能平定四海！”說著將酒杯向上一舉！說時遲，那時快！兩枚細(xì)若發(fā)絲的銀針已從楚翔指縫間破空而出，無聲無息直刺符陵雙眼！

原來這飛天銀針是飛天門的暗器之王，針上喂有密制毒藥，見血即封喉，無藥可解。銀針既細(xì)且輕，極為隱蔽，施以與之相配的暗器手法，五步以內(nèi)，取人性命，從無虛發(fā)！為收奇效，不到最危急之時，這銀針不得輕用。飛天門歷代相傳，銀針只由掌門保管，雖楚翔的師父破例傳了楚翔暗器手法，但若要用時，還得經(jīng)過師父批準(zhǔn)，才能得到這銀針。

楚翔自忖符陵防范周密，武功高超，唯有以此刺殺可以一試，他剛才走過來時，已暗中計算好了方位角度，為防符陵身上有護體之物，銀針取他雙眼，自是萬無一失！楚翔方一出手，主座上那人果然毫無反應(yīng)，未及呼救，雙眼已中針，砰的一聲，連人帶椅重重地摔倒在地上，頃刻斃命！大廳內(nèi)一片驚呼！但楚翔卻感到有什么不對？來不及多想，已有數(shù)名侍衛(wèi)沖到面前，楚翔側(cè)身一躲，避開鋒刃，施展擒拿術(shù)扣住一侍衛(wèi)的手腕，順勢奪過一柄長劍，刷刷兩劍已刺中兩人！復(fù)揮劍沖殺，此時侍衛(wèi)武將已將楚翔團團圍住，楚翔心知今日絕無幸理，干脆放手一搏，殺得興起，轉(zhuǎn)眼又有數(shù)人中劍！

“哈哈！楚將軍，朕果然沒有看錯你！”這聲音楚翔聽來無疑是晴天霹靂，他大喝一聲，劍光猝起，一招“秋風(fēng)落葉”將一眾敵人迫退三尺，身形一轉(zhuǎn)，卻見后堂出來一人，一面撫掌，一面大笑，竟是符陵！楚翔一怔，才想起有何不對，適才中針那人若真是符陵，以其身手，就算躲不開也決不會毫無反應(yīng)！而自己進(jìn)入大廳后依禮不能抬頭凝視，竟未察覺座上的不是符陵本人！

楚翔略一遲疑，腿上已中了一劍，血如泉涌，頃刻浸透褲腳。心中一嘆，自己仍是擺脫不了荊軻的宿命，功敗垂成！果然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但到底自己是何時讓符陵起疑，而作此設(shè)計？

第一卷

五

何以有羽翼（上）

楚翔此刻更無暇細(xì)想，也不去管那傷口，欺身又上，眾人見他雖已帶傷，但氣勢逼人，越戰(zhàn)越勇，狀若瘋狂，都暗自心驚。瞬間楚翔又刺倒數(shù)人，但畢竟眾寡懸殊，不多時肩上、背上、胸前皆已中劍，鮮血染紅了潔白的衣衫，斑斑血跡如大片大片的紅色雪蓮盛開于雪山之巔，竟是一種攝人心魄的瑰麗！楚翔臉色愈見蒼白，暗運真氣，咬緊牙關(guān)又往復(fù)沖殺了一陣，終于腳下一軟，眼前一黑，跌倒于血泊之中，眼看數(shù)十柄長劍就要刺下！

“慢！”符陵突然喝道，一聲令下，眾人只得硬生生地將劍停在半空中，有一柄長劍已劃破了楚翔的頸項，幾滴鮮紅的血珠滴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