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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莊重地點點頭,我明白。
我想我真的能夠理解,她對于一無所有的恐懼。
沒過多久,她就回學校上課了,蔣毅也知道自己錯得有點嚴重,從那之后更是對她百依百順。
而那個被潑了一臉酸奶的女生,在邵清羽住院期間,又辦理了轉學手續去了別的學校,年份久遠,我連她的長相和姓名都給忘了。
被打亂的一切以極快的速度恢復了秩序,看起來,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只是,邵清羽的后腦勺上,留下了一塊永遠的傷疤。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我從往事中回過神來,邵清羽一臉悲壯地牽著我的手走出電梯。
酒店的走廊真是漫長得看不到盡頭,我多希望它真的沒有盡頭啊。
那樣的話我們就可以一直走下去,不必直面慘淡的人生,不必正視淋漓的鮮血,不必扮演我們根本不想扮演的猛士。
然而,我還沒來得及收回思緒,還沒來得及開啟戰斗模式,邵清羽就已經停下了腳步,叩響了一個房間的門。
那是多么短暫而又漫長的十秒鐘啊,當那扇門打開,那張臉出現在我們眼前時,我必須糾正自己之前說過的一句話。
年份久遠,我連她的長相和姓名都給忘了——但在這一刻,我無比清晰地記起來了。
她是何田田。
我不知道一份仇恨最久可以在一個人的心里埋藏多長時間。直到這么多年以后,何田田活生生地站在我們面前,她的發型變了,穿著打扮變了,但是她看邵清羽的眼神,一點都沒有變。
當年我不在現場,只是聽同學們形容過當時的情形,他們的表達能力不怎么樣,只是一個勁地說“何田田的眼神好兇,她好像想吃了邵清羽”。
我相信在過去的這些年里,何田田對眼前的這個場景有過無數次的設想,在腦海中已經無數次地想象過邵清羽看到這一幕時的反應,她在沒有知會對手的情況下,已經一個人排練了不知道多少遍。
但一杯酸奶,至于嗎?我心里隱隱約約有這樣的疑問——為了多年前的一點小事,處心積慮地尋找報復的機會,何田田,你值得嗎?
我曾經在網上看過一個視頻,一只貓抓到了一只老鼠,它沒有馬上吃掉,而是反反復復地折騰它,戲弄它,可憐的老鼠被折磨得精疲力竭,畫面里透著一種殘酷的幽默。
如果要給那只貓配上人類的表情,我再也想不出比此時此刻何田田臉上那種表情更恰當的了。
她漫不經心地回過頭去,對著房間里面說:“不是服務員。”
然后,一個人從房間里走出來,在與我們對視的那一瞬間,他的臉上呈現出從未有過的震驚和錯愕。
我脫口而出:“蔣毅!”
或許,十歲那年,在聽到母親去世的消息時,邵清羽也是現在這個樣子吧。
她完全僵住了,像是剛剛被從冷凍室里拿出來似的,雙手緊緊地貼著身體,用力地攥著拳頭。她太用力了,以至于全身都在用勁,我站在她旁邊清清楚楚地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