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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幾個逃課的同學寫檢討并通報批評。
至于水埠鎮(zhèn)來的紅棍幾人,因是主動鬧事,隨身攜帶了鋼管、砍刀、匕首等武器,情節(jié)較為惡劣,被暫時拘留,要叫他們的家長來。
叫家長三個字一出來,年齡最小的那個小年輕頓時扛不住了,懇求公安千萬別叫他家長:“我爸媽都在外面打工,家里就一個奶奶在家,她年齡大了,也沒錢,你要給她打電話,她肯定要急死的!”
小年輕才十六歲,還在水埠中學讀初三,從小爸媽就在外面打工,他跟著奶奶留守在家中生活,奶奶年齡大了,根本管不住他。
可他也不敢讓他爸媽和奶奶知道他在外面打架被抓起來的事,不論是讓他辛苦在工地干活的爸媽放下工作,千里迢迢來公安局,還是告訴他奶奶這事,他都受不住,在派出所哭著求著公安們不要通知他爸媽和他奶奶:“你們把我關幾天我一句話都沒有,就是我奶奶年紀大了,能不能別讓她知道……”哭的眼淚鼻涕齊飛。
把公安都哭無語了:“知道擔心爸媽和奶奶,干嘛不好好待在學校里念書,出來打架?還跑到h市來打架?說!為什么來我們慈安鎮(zhèn)?有什么目的?”
十六歲的少年,生怕公安打電話告訴自己父母和奶奶,連忙把趙宗寶如何讓他們來慈安鎮(zhèn)找一個叫徐惠清的女人,找到她后,拿砍刀照著她臉砍,毀掉她的臉,毀掉她的名聲、事業(yè)、家庭這事,通通都招了出來。
有兩個小混混還講什么江湖義氣,本來打死都不愿供出趙宗寶的,可這事只要有一個人開頭,后面開口就也不知道有多簡單。
況且這幾個小混混全都是被趙宗寶拿捏了借了高利貸的借條。
從最開始的幾十塊,到后面的上百塊,然后越借越多,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欠了幾百上千塊的巨款了,并且這些借款在高利貸利滾利之下,還在翻。
他們最初都是被趙宗寶威脅的成為他手下的打手,哪有什么忠心可言?賣趙宗寶那叫一個徹底,甚至為了脫罪,把所有罪名全都往趙宗寶身上推:“姓徐的女人是趙宗寶前妻,我們都不認識她,見都沒見過她,和她無冤無仇,都是他說只要讓我們砍了她的臉,讓我們見到她就照著她的臉砍,只要砍了一刀,就免了我們在他這里欠的高利貸!”
趙五姐夫和趙大姐還在鎮(zhèn)中心小學門口打聽他們學校有沒有一個‘徐老師’呢,由于口音問題,門衛(wèi)也不知道他們說的是‘徐老師’還是‘許老師’,只一聽要找什么‘xu’老師,就點頭說:“有!”
趙大姐一臉激動:“找到了!她就在這!快,快去通知宗寶和媽,喊媽來哭!”
她是用方言和劉勝意說的,劉勝意臉上倒沒有什么喜色,反而是一臉糾結的勸趙大姐:“唉,大姐,這里是學校,叫媽來學校門口鬧,會不會不太好?那么多學生老師看著……”
趙大姐理所當然地說:“就是要人多鬧才有用,沒人鬧給誰看啊?她害的我阿爸和老二都死了,我們沒要她命都不錯了!”她不耐煩的看著劉勝意:“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喊,難怪來娣總罵你窩囊廢,沒用,真是一點都指望不上你!”
劉勝意心說:“我可謝謝你們指望不上我。”
他是真的不想摻和這樣的事,真想扭頭就走,可還是慢吞吞的跟在趙大姐的身后,去找趙宗寶和趙老太,剛到職業(yè)技術學校的門口,還沒等她去找趙宗寶匯報好消息,趙宗寶、趙五姐夫、趙老太、趙大姐幾人,就通通被公安抓到了慈安派出所。
什么叫出師未捷身先死!
幾個小混混把趙宗寶賣了,說一切都是他指使,來毀一個女子的容貌的,他自然不承認,并且開始裝可憐喊冤,說自己和那幾個小混混沒關系,自己就是個殘廢。
他本來就是瘸子,又特別放得下身段,裝可憐的時候無比的可憐,加上還有外表看著老態(tài)畢露的趙老太拍著大腿在派出所里嚎哭不止,說都是她的錯,都是她指使的,和她兒子無關,直接跪下求公安放了她兒子。
可她說的是地地道道的水埠x鎮(zhèn)方言,公安愣是一個字都沒聽懂。
接著趙宗寶又爆出徐惠根,說是徐惠根給他打電話,告訴他徐惠清在這里上班,公安讓趙宗寶聯(lián)系徐惠根。
此時手機尚未普及,徐惠根沒有手機,給他打電話用的都是公共電話亭的電話。
趙宗寶也沒有手機,來到h市后,本來以為徐惠根會來火車站接他,誰知道根本沒人來接,現(xiàn)在也徹底和徐惠根斷了聯(lián)系,只知道這么一個名字。
公安那邊也去鎮(zhèn)上的幾個幼兒園和小學去查了,有沒有一個叫做‘徐惠清’的校長,幾個學校的校長沒有一個姓徐的。
趙宗寶這時候就算再傻,也知道他是被徐惠根耍了。
可這里不是他的地盤,他就是想找徐惠根麻煩都找不到,只能各種向公安求情。
找徐惠清也找不到,h市這么大,他只知道她叫徐惠清,只知道她在h市,別的什么都不知道。
這時候網(wǎng)絡也不像十幾年后那么發(fā)達,各個機關都相互聯(lián)網(wǎng),想查什么在系統(tǒng)一搜就能搜到,現(xiàn)在很多資料填寫,都還是手寫的,想從這么大一座城市里找到一個只知道名字不知道地址的人,可不容易,而且這些人明顯是來找名為‘徐惠清’女子的麻煩的,公安們?nèi)粽嬲业叫旎萸澹仓粫嵝阉斝倪@些人來找她麻煩,根本不會給趙宗寶等人提供任何徐惠清的信息。
聽到徐惠根那邊打電話來說,趙宗寶他們來到慈安鎮(zhèn)一個小時不到,就通通進了派出所,徐惠清都傻眼了。
都說世界就是一個草臺班子,徐惠清自己也知道,她自己也是個草臺班子,可沒想到草臺的如此草率。
既然驚動了派出所,計劃自然有變,徐惠清讓徐惠根先去別的地方躲躲,暫時先別回來。
徐惠根也怕,慈安鎮(zhèn)的房子是他叫人去租的,因為從頭到尾都沒有露面,正好他也要進貨,干脆從路邊攔了一輛去烏孝方向的中巴車,去烏孝進貨去了。
那幾個被徐惠根叫過來的賭鬼們也被一起叫走,分散離開。
徐惠清聽到這次的結果居然是如此草率的戲劇落場時,是有些失望的,還有兩年便是千禧年,進入千禧年之后,國家會進入到飛速發(fā)展的時期,隨著網(wǎng)絡和科技的發(fā)展,后面再想有現(xiàn)在的好機會,弄斷趙宗寶另一條腿的機會,基本上就沒有了。
她之所以如此執(zhí)著的想要弄斷趙宗寶另一條腿,就是想從物理意義上,將他困在水埠鎮(zhèn),不讓他有機會來h城找小西。
現(xiàn)在的手機外音很明顯,兩人坐在徐澄章的車里,她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打電話時擴散出來的聲音徐澄章聽的一清二楚。
徐澄章語言能力很優(yōu)秀,幾年和徐家人接觸下來,已經(jīng)完全能聽到徐惠清老家的方言,自然也就聽清了徐惠根的話。
他對最后出現(xiàn)的這樣的結果倒是不奇怪,畢竟這些年在外面,他什么樣的情況都遇到過,人性之險惡詭譎,遠超常人想象。
見徐惠清掛了電話,他對徐惠清說:“我先送你回去吧,這事既然進了派出所,你最好和周懷瑾那小子說一下。”
若是江湖手段,他自然可以用江湖手段來解決,現(xiàn)在進了局子,就不是他使用非常規(guī)手段能夠解決的了。
他勸徐惠清:“有時候你還是要試著相信一下我和周懷瑾的,不要什么事都自己蠻干,像這次的事情,根本不是你們這類人可以處理的了的,處理不好,把自己搭進去不值得,我就算不是你親哥,至少還是小西的干爸爸,我也是你干哥哥不是?就算你不認我這個干哥哥,我們朋友總能算的上吧?”
你何必和我這么見外?
徐惠清這樣的人,最適合生存的土壤,就是陽光下。
徐惠清也笑了笑,認真和徐澄章道謝:“徐哥,謝謝你,只是這件事情你真的沒必要淌進來,你現(xiàn)在事業(yè)鋪的這么大,一旦你出了什么事,你想過你鋪的那么大一個攤子怎么辦嗎?”
徐澄章看著她,突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拿出來一根煙,想要點上,想到徐惠清一聞二手煙味就容易犯咽喉炎,又沒有點煙,只是放在手指間把玩了一下。
他的雙手和他如今的身價看上去很不相符,掌心內(nèi)充斥著童年時留下的各種老繭,明明該是很好看的一雙手,童年時在他身上留下生活艱難的痕跡,在他這雙手上體現(xiàn)的淋漓盡致,哪怕這么多年過去,依然不曾褪去。
一直把徐惠清送到樓下,他才胳膊搭在窗戶上,抬頭警告地看著徐惠清:“回去和周懷瑾好好說,他比你想的能量要大的多,不要怕麻煩他!”
也不要怕麻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