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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是馬經(jīng)理這邊快樂，銀行那邊也快樂，徐惠清也快樂。

因為多買了五個位置最好的一樓臨街的大面積商鋪，徐惠清原本計劃的買四十個鋪子，降到了三十四個，加上原本的九個鋪子，總共就是四十三個鋪子了。

四十三個鋪子乍一看好像很多，可和這個市場一萬多個鋪子的規(guī)模相比，依然只是九牛一毛。

她留下的一萬元買房的錢款中，除了買房的六千塊錢，還剩下四千，她留了要交契稅的部分，剩下的三千五百元，她把徐惠風(fēng)喊了過來，問他要不要買鋪子，要的話，這三千五就借給他，不要的話，她就自己買了。

她沒再幫他做決定，而是讓他自己選擇。

在這個工地上干了一個多星期，徐惠風(fēng)已經(jīng)從剛開始的學(xué)徒，正式成為了可以自己獨立看圖紙干活的小工。

鋼筋工本來就是上手極快，只要會識字，能看懂圖紙就能立刻上手的工作。

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了解，他也知道省建設(shè)集團是一個怎樣的單位了。

它的前身是省紡織廠，八十年代初，后來紡織廠的效益逐漸不好，為了增加廠子效益，在八十年代初，成立了省建設(shè)集團，開始搞土地建設(shè)。

總之，不論是它的前身，還是現(xiàn)在，它都是個十分正規(guī)的大廠

要不是改革開放，要不是因為徐惠清的關(guān)系，就他這樣外地來的小工，根本不可能進入這樣的大廠工作，連成為建筑小工的可能性都不會有，更不要說鋼筋工這樣的技術(shù)工了。

因為即使是建筑工，省建設(shè)集團這樣的大廠，也會找熟悉的工頭合作，而那些工頭手下的小工必然都是他手下帶的熟悉的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甚至親戚，不可能帶他這樣的外鄉(xiāng)人。

見他猶豫，還是馬經(jīng)理不耐煩地說：“哎呀，你還猶豫個什么？你自己不懂，聽你妹妹的準沒錯，你妹妹還能害你不成？要不是看在你妹妹的面子上，這個價格你能拿到這個鋪子？”

因為是徐惠清一起買，這個鋪子徐惠風(fēng)不要，徐惠清也會要，同樣是九二折，位置依然是在靠近隱山小區(qū)方向，只是不再是里面的位置，而是一樓臨街，只是面積小了點，只有三十平。

位置是偏了點，可在商場規(guī)劃時，靠近隱山小區(qū)方向的鋪面，原本就是規(guī)劃做吃食生意的，而隱山小區(qū)，最不缺的就是人。

原本能給徐惠風(fēng)買的只有靠近隱山小區(qū)方向朝向最差的靠近廁所旁邊的鋪子，現(xiàn)在這個鋪子這個價格根本給不到徐惠風(fēng)。

徐惠清只是靜靜的等待徐惠風(fēng)的決定。

徐惠風(fēng)看看馬經(jīng)理，再看看徐惠清，最終用力一點頭：“買！”

等拿到簽好的合同，他還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自己這就有鋪子了？

但商場畢竟還沒建起來，此時還是一片廢墟的階段，徐惠風(fēng)雖拿到了購買鋪子的合同，但他自己是沒有切身感受的，只知道自己突然間欠下了一大筆債，不光欠下了妹妹徐惠清三千五百塊錢，還欠銀行很多錢。

他也不知道具體欠銀行多少錢，稀里糊涂又懵懵懂懂的，徐惠清和銀行的人員讓他x簽字就簽字，讓他給身份證就給身份證，然后每個月都要還銀行十塊錢的巨額貸款。

他……他不敢和爹媽還有老婆說。

看著徐惠清那里已經(jīng)是厚厚一摞合同，他自己拿著自己的合同，心在顫，手在抖，顫顫巍巍的問徐惠清：“惠……惠清，你確定這個以后能換成鋪子？”

他捧著手里的合同，心臟碰碰直跳，一半是喜悅，一半是害怕，還有些面對未知未來的惶恐。

這個鋪面購買合同在他手中宛如千斤重，就像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在他的心口上，他怕妹妹被人騙了。

可那么大一個工地，那么大一個公司，他正在里面干活上班呢，又不像是騙子。

徐惠清只有一句話：“你要是不想要，可轉(zhuǎn)給我，那三千五百塊錢不用你還了，銀行貸款也不用你還！”

徐惠風(fēng)臉上表情糾結(jié)了又糾結(jié)，最后還是又振奮又垂頭喪氣地說：“算了，還是我自己還吧。”

他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想了一晚上，最終想明白一個道理。

如果他和惠清真的遇上了騙子，這個鋪子是假的，那他就好好干活，現(xiàn)在每天是十二塊錢工資，一年就是四千多，大不了他就再努力一點，盡快從小工升到大工，大工一天二十塊錢，一年有七千多塊錢工資，就算這個建設(shè)集團是個騙子跑了，他學(xué)到的技術(shù)是真的，這個工地干不了，他還能去別的工地干，只要他多努力一點，成為大工，一年！一年時間也就能將欠惠清和銀行的錢還了。

這樣一想，想了一夜終于想明白的他，總算是沉沉睡去，呼嚕聲震天響。

第二天也不再為這事煩心了，而是更努力的學(xué)習(xí)如何看圖紙，更努力的干活，甚至偶爾休息空余的時候，還會回到出租屋，做一些紅燒肉帶到工地上討好工頭和師傅，看能不能學(xué)到一點機械操作的技術(shù)。

機械操作工的工資比鋼筋工的工資更高。

至此，他再也沒說過他這個不會，那個不會的話，巨額的債務(wù)壓的他不得不想辦法主動去學(xué)習(xí)，想要掙更多的錢！

就連下班后，他考慮到妹妹欠的錢比他更多，他也再沒有了不好意思吆喝，見到女顧客，不好意思推銷女裝的想法了。

他學(xué)習(xí)著徐惠清賣衣服的樣子，學(xué)著搭配衣服，學(xué)著賣東西的話術(shù)，甚至觀察旁邊的攤位老板，默默學(xué)習(xí)人家是怎么賣的，人家是怎么說話的，人家是怎么開價還價的，就連一直不好意思開口說的普通話，也在巨額債務(wù)的壓力下，回家再也不和徐惠清說老家話了，而是主動跟徐惠清說普通話，主動學(xué)習(xí)，甚至學(xué)會了記賬。

徐惠清見他壓力這么大，主動和他說：“你既然覺得有壓力，你每天來夜市幫我賣兩個小時，七點半到九點半，我每天給你十塊錢，這樣一年之后，我給你支付的這個三千五百塊錢的首付，你就不用還我了，可以嗎？”

徐惠風(fēng)還固執(zhí)的很，搖頭道：“那不行，我在工地上干一整天才十二塊錢，給你看兩個小時的攤子，就要十塊錢，那我成什么人了？”

他想了想，說：“惠清，你看這樣行不行？家中地里的活差不多也干完了，我把秀秀叫來，她給你看攤子，賣衣裳，我晚上下工后也去攤位上幫忙，你一天給你嫂子十塊錢就行。”他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很不好意思地說：“就是吃住要暫且在你那了，你看成嗎？”

在徐惠風(fēng)看來，他和馬秀秀兩個成年人，吃住都在妹妹這，光是這一塊花銷就要不少錢，在夜市看個攤位，也就晚上那么一會兒，一天還要十塊錢，他是沾了妹妹大便宜了，所以他說這句話時很不好意思。

徐惠清沉吟了一會兒，和徐惠風(fēng)面對面坐著，也是誠實的說：“三哥，你自小就照顧我，我也是和你說過實話的，夜市上賣衣服，一件衣服的利潤就有好幾塊錢，我原本叫你來，也不是為我看攤位的，這攤位本來就是給你租的，我本來打算是想讓你學(xué)會賣衣服，去哪里進貨后，你自己當老板，既然你不想干夜市，想要在工地干活，我也不勉強你，你想讓嫂子來，我自然是歡迎的，你也別說是為我做，嫂子來了后，依然是讓她在夜市上先學(xué)著賣，然后學(xué)著進貨，等她都熟悉起來，能自己上手了，就在旁邊再租個攤位，讓嫂子自己干，你看行不行？你要是怕嫂子自己干虧本，就如我之前說的，先幫我干一年，一年后給你付的首付就當全還我了，要是一年后，你還怕?lián)Q不掉銀行的貸款，就把鋪子再轉(zhuǎn)給我，我都接著，行不行？”

徐惠清都說到這種程度了，徐惠風(fēng)還能說啥？妹妹已經(jīng)將他全部的后顧之憂都解決了，別的不說，光是妹妹給他找的，能當鋼筋工的工作，就足夠他感謝妹妹一輩子。

他也不敢再瞞著老婆馬秀秀，打電話把他在h城找到了鋼筋工的工作，每天有十二塊錢工資，并和徐惠清借了錢，買了個鋪子的事情說了。

不過電話里，他沒說是徐惠清讓他買的鋪子，只說自己在工地上找到活干之后，知道這里正在建個大商場，他見徐惠清在這里買了鋪子，就自己也向徐惠清借錢，買了鋪子的事情和老婆馬秀秀說了。

“比咱們鎮(zhèn)上的供銷社還大一百倍的大商場！”

買鋪子的時候，他是見過商場鋪子的平面圖的，知道光是一層就有四千兩百個鋪子，二層三層也有六七千個鋪子，三層總共加起來起碼得有一萬個鋪子。

他不知道具有一萬個鋪子是多大的商場有多大，畢竟他見過最大的商場，也不過是鄰市的百貨商場，還是在門外路過，沒有進去看過的，他能想象的商場最大的樣子，就是鎮(zhèn)上的供銷社。

一萬個鋪子的商場，那大概就是比一百個供銷社還大的商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