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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慧風在一旁聽得著急,大聲問:“妹妹你現在在哪兒啊?外面錢好不好掙啊?等雙搶之后我也到城里打工你看行不行?”
他早就想出去闖蕩了,可他沒有門路,村里出去打工的男人,全都是跟著臨河大隊的包工頭,去工地上做小工,一年辛辛苦苦掙一兩千塊錢,包工頭還壓著不給。
因為包工頭也是墊資給人干活,手下的小工全都是年輕小伙子,怕他們在外面亂花錢,年底回去手里一分錢都沒有,別人戳他們脊梁骨,平時就只給他們包吃住,日常只給一點零花錢,到年底了一起算賬,最少也有一千塊錢,帶回來他們的父母看到錢了,也是個安慰,不然讓這些小子都花了,沒錢帶回去,包工頭的口碑都毀了。
徐惠清心念一動,她之前還真沒想過叫三個哥哥也出來。
前世趙宗寶開歌舞廳,喊他姐姐姐夫來幫忙,只是開歌舞廳和溜冰場,日常就有很多混子過來鬧事,需要打手幫著他一起打架,就喊徐老三也去看場子。
徐老三性子雖活絡,卻不是什么狠人,社會上那些十五六七八九歲的少年,打架最是沒輕沒重,九十年代正是古惑仔興起的時候,砍起人來直接奔著人命去。
徐慧風身上就總帶著傷。
他是在老家待不住,一心就想著往外面跑,出去掙大錢的人!
他指望著妹夫帶他掙錢,可趙宗寶是個心多黑的人,他的字典里,就沒有不能賣不能利用的人,后來有一次出事,直接讓徐慧風頂替他去坐牢。
等徐惠清知道這事,事情已然成定局了。
他年輕受過太多的傷,沒好好養過,出來時已經是落下了一身的傷病。
前世也是他,不管聽到哪里有小西的消息,都是他陪著她去找,一次又一次,最終找到了小西。
回想著前世的事情,徐惠清點著頭說:“行,你先把雙搶搞完,回頭我給你打電話。”
聽到妹子話的徐慧風,笑的牙花子都露出來了,驚喜地說:“你說的是不是真的?那你別忘了啊!”
他年齡和徐惠清離的最近,從小就是他護著徐惠清,兄妹兩個都上學,他學不進去就總想著逃課,徐惠清永遠是全班成績最好的那個。
在他心里,就沒有妹妹做不成的事!
徐父在一旁聽到三兒子要去女兒那里,頓時就放心了不少,催促道:“行了行了,快掛電話吧,電話費不要錢?你妹妹在外面掙點錢難死了!”說著對電話大聲說:“你好好念書,考那什么本科,好好過你的日子,不說了!”
咔!
就把電話掛了!
大隊部的堂屋里,豎著耳朵聽電話的人,見他們從辦公室里走出來,都好奇地問:“國強,你家惠清哪兒去了啊?”
“我聽你們電話,她找到工作啦?她在哪兒工作啊?工作好不好找?一個月多少錢啊?”
“你閨女都結了婚有孩子了,怎么還上學啊?她要上一輩子學不成?”
徐父雙手背在身后,樂呵呵地說:“上一輩子學咋了?那總理還說了,活到老,學到老,還有三分沒學到!學習還能錯了?”
又說:“哪有那么好找的工作?惠清是大學生,這才又找到了工作,要是都那么好找工作,不出去找工作了?”
知道女兒又回到了學校,當了讓人尊敬的老師,有了工資,徐父的頭又抬了起來,昂首挺胸的大聲說著話。
他不這樣把女兒又找到工作,拿兩百塊錢工資的事情大聲的宣傳出來都不行,徐惠清離婚,最直接的影響,就是許家村姑娘們的婚嫁。
也幸虧她是家里最小的女兒,上頭哥哥們全都成家了,下面的侄女們都還小,還在上學,起碼六七年內斗不用考慮婚嫁的事,不然光是她離婚這一件事,她娘家的嫂子們就容不下她!
他們走出大隊部的時候,徐老大、徐老二也都在溪水里洗了臉和x腳,過來了。
二媳婦是說話嗓門最大,嗓音最尖細的,走過來趕緊問:“小姑子打電話來做什么的?找到她了?她去哪兒了?”
目前為止,娘家幾個嫂子都沒少因為徐惠清嫁到趙家,拿好處,大件的不說,她們從趙家買的縫紉機、電扇,都比別人便宜了二三十塊錢一臺!
所以她們此時對徐惠清的態度都還好。
許多中午回去吃飯的人家,路過大隊部門口,看到徐家人,都想到了剛剛大隊部大喇叭的喊聲,好奇的看向他們,問:“你家惠清怎么樣了?她真離婚啦?”
徐父心里不得勁,嘴上卻說:“我家惠清好著呢,還在當老師,一個月工資都漲到兩百塊了!”
農村一年到頭靠著田地的收成,一年能有個兩三百塊錢的存款就不錯了,一聽徐惠清一個月工資就有兩百塊,都齊齊的睜大了眼睛,這時候也不說‘女孩子讀書沒用’這樣的話了,而是改了口風說:“這人啊,還是要讀書!只要讀了書,去哪里都能掙錢,不像我們,出去賣苦力都沒人要了!”
村里的年輕人都一個帶著一個,去廠里打工了。
而他們這些三十歲四十歲的人,去廠里打工也沒人要,只能在工地上賣苦力,累就不說了,還危險。
等徐家人回到家,二兒媳迫不及待的就問了起來:“小姑子現在工資真有兩百塊錢一個月啊?這么有錢,也不知道往家里寄一點,不知道家里人都在擔心她啊?”
之前還雙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的徐父回到家,腰頓時就彎了下來,本就勞累的身體,坐在長凳上,胳膊搭在飯桌上,垂著頭不吭聲。
二兒媳就用胳膊肘拐了一下老二徐惠生,下巴指了指垂頭喪氣的徐父。
徐惠生也想知道過去全家人的驕傲——妹妹的消息,問徐父:“爸,惠清怎么了?你剛在外面不是說妹妹找到工作了嗎?”
徐父嘆了口氣,渾身力氣都跟抽盡了似的,說:“在外面,話都是說給外面人聽的,你妹妹一個人帶著個孩子,不曉得有多困難。”
在他看來,一個女人在外面,就是會被人欺負的,一個單親的帶著女兒的女人,那更是所有人欺負的對象。
因為這就是現實中村里寡婦的生存狀態。
老三徐慧風不以為意地說:“嗐!要我說你就是瞎操心!妹妹是當老師,又不是出去打螺絲!她身邊都是文化人,誰會欺負她?要我說她在外面也好,周圍都是文化人,再找個文化人結婚!”
徐惠清的兩個嫂子也在議論著徐惠清。
大嫂子道:“惠清膽子也是真大,一個人帶個孩子,就敢跑出去!也不怕被拐子給拐了。”
二嫂子性格尖銳些,對小姑子離婚,自家再不能從趙家討到好處,還壞了自家在村里的名聲很不滿,大著嗓門說:“人家大學生哎~能跟我們一樣嗎?我們出去一趟,膽子不知道有多小,朝哪邊走都不知道,哪像她啊!”
徐惠清離婚,影響最大的,就是她兩個女兒。
她前頭兩個姑娘,第三個才生了兒子,現在走到哪兒,村里人都對她和她兩個姑娘指指點點,她也教兩個姑娘,以后別和她們的小姑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