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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惠清只是笑笑不說話。
趙三姐和趙五姐見她鐵了心要走,趙三姐說:“你要走可以,科科得留下!”
趙北自出生起,就一直沒有取大名,只有趙宗寶在他滿月那天取了個‘迪斯科’的小名,趙家姐妹到現在還‘科科’‘考考’的喊他。
趙三姐還指望著能用孩子留下徐惠清,沒想到徐惠清只是沉默了一下,搖頭:“不行,科科我要帶走,趙家現在都沒人了,誰來照顧他?”
結婚七年,一直都沒有再懷孕過的趙五姐脫口而出:“我來養!”
她一直都很想再生個兒子。
雖然她自己是重男輕女家庭的受害者,可想要兒子的思想就好像是從她出生起就打入她靈魂的記憶,她無比的渴望有個兒子,卻一直都沒再懷孕過。
徐惠清的話像是在她干渴的世界中,突然投下了一片光亮,讓她整個人都亮了!
對啊,她可以養她弟弟的兒子。
徐惠清走了,以后她弟弟肯定還會再娶妻,再有孩子,他肯定不會在乎科科了,科科現在才剛滿月,從出生開始就是她在照顧,只要徐惠清走了,不跟她搶孩子,科科和她親生的有什么區別?科科身上還有和她一樣的血脈!
要是科科是她老公那邊的孩子,她肯定不樂意養,可是她娘家這邊血脈,她越想心里越火熱,仿佛科科就是她親生的孩子一樣,她原本就對娘家侄子感情不一般,這一刻更是騰升到了極點。
她覺得科科合該就是她的孩子!
可她很快又壓下激動的心情,冷靜下來,看著徐惠清說:“惠清,你嫁到趙家四年多,我們都知道你是個好的,這幾年我們對你怎么樣,你心里也有數,科科到底是趙家人,你自己要走可以,科科留下來,爹媽不在,我替你養!”
她故作很大方地說:“不就養兩年嘛?兩年后媽就回來了,你放心,我不會虐待你兒子的!”
徐惠清還在猶豫。
她的猶豫不是假的。
她知道前世她和趙北的關系,不只是趙北一個人的問題,她同樣有問題。
她在他出生后,就將他全然的丟給了趙父趙母,自己幾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都在外面找小西,只要聽到一丁點可能是小西的消息,她就立刻放下手中的一切事物,去尋找,哪怕只有一丁點可能找尋回來的希望。
那幾年,她自己的精神都是崩潰的,更別說照顧一個嬰兒。
而趙父趙母大約也是因為孩子就是他們做主送人的緣故,雖對她心思全部都在找小西的事情上很不滿,經常對她說一些難聽的話,卻沒有阻止她去找小西。
她將小西找回來后,又因為趙家的重男輕女和趙北對小西的排斥,加上小西在那些年所受的苦,她天然的就更疼愛小西些,將更多的時間、精力和愛,都投注在小西身上,自然也就忽略了趙北。
哪怕她后來意識到這個問題,極力的改善,可有些逝去的時間和他幼時她的缺失,已經是回不去的了。
她在想,如果今生她將他帶走,趁著一切悲劇與隔閡都沒有開始,她將他也帶在身邊親自教養,是不是就能避開前世的悲劇,他也不會對她有太多的怨懟、冷漠?
趙五姐看出她的猶豫,生怕徐惠清和她搶孩子,原本好商量的語氣立馬變的兇惡了起來:“要走你自己走!科科是x我們趙家的孩子,我不可能讓你帶走科科的!”
此時徐惠清還不知道趙五姐的想法,只當她真的是想為趙宗寶,為了她娘家想照顧侄子,只說:“我再想想。”
距離她重生不過兩個多月,趙北在她重生前說的話,眼神中的冷漠還清晰的就如同昨日一般閃現在她眼前,讓她痛苦,使她折磨。
他的話,他的態度,他的眼神,就像是一把血淋淋的刀,在她原本就已經痛不欲生的心口,刺了一刀又一刀,疼的她根本無法回想,不能回想。
她強制自己不去回想前世的事情,只有抱緊懷中的小西,真實的觸碰到孩子溫熱的皮膚,感受到孩子鮮活的生命,她才能肯定,眼前的一切是真的,不是做夢,也不是她的臆想。
趙五姐因為想要這個孩子,對趙北的占有欲超乎了徐惠清的想象,她不知道自己今生還能不能生兒子,現在計劃生育雖嚴格,但這邊的政策是第一胎如果是女兒的話,三年后是可以再要一胎的,她生完女兒后就沒有結扎、上環,可七年了,都沒再懷孕過,婆家那邊的人都在嘲笑趙五姐夫,說他沒有兒子,絕后,她們已經從鄉下的農村搬到了靠近鎮上的村子里住,在這邊建了房,除了過年,都不回老家。
哪怕丈夫說不在意,可她自己在意。
她覺得這合該就是她的兒子!
原本還不想讓弟媳婦‘跑’了的她,現在只希望徐惠清趕緊走,走的越遠越好,最好永遠不要回來了,不要和她搶兒子。
她晚上要帶趙北睡,要照顧新生兒,徐惠清也沒阻止。
她躺在床上一晚上都沒有睡著,只要閉上眼睛,就是滿目血紅,前世兒子的話就如同魔咒般三百六十五度的在她耳邊環繞,讓她夜不能寐。
不考慮前世的事情,她就睜著眼睛想現在,從現實的角度,如果她離開,她一個人照顧兩個孩子,一個剛上幼兒園,還受到過驚嚇,可能需要她更多的陪伴,一個才兩個多月,需要她更多的照顧,她還要工作,她根本分身乏術。
從趙父房間里搜出來的錢,她還沒看過到底有多少,以她對趙父的了解,他不會將他藏錢和藏財貨的地方告訴他任何一個女兒,他只會告訴趙宗寶,可趙宗寶還有一年多才能出來。
她還沒看過那一摞錢到底有多少,夠不夠她在外面買個房子,把戶口遷移出去,如果有的多,又夠不夠她買個鋪子。
有了鋪子,她帶著小西,不論做點什么小買賣,只要沒有房租,賺多賺少,都是賺的,她就可以更多時間和精力的陪伴小西。
將來不想做買賣了,鋪子也可以租出去,自古以來,就沒有買鋪子買錯的。
如果帶上趙北,她就需要照顧兩個孩子,從現實和理智的角度來說,兩個孩子就完全將她困住了,小西還能白天在幼兒園,小北就得她全程帶著,這個年齡段的孩子,夜里三四個小時就要喂一次奶,換一次尿片,她基本上也沒有時間和精力再做別的事了。
即使那摞錢,理想的話有一萬塊錢,也經不住坐吃山空,很大可能,里面只有幾千塊,甚至一兩千塊錢。
她其實沒指望那摞錢能有多少,如果沒錢,她是想賣掉她挖出來的東西。
對那個缸里的東西是什么,徐惠清心里大致有點數,趙父前世在飯桌上吹牛的時候和她說過,有二十幾枚袁大頭,還有十一枚古錢,一些從金銀首飾上拆下來的寶石,三塊印章。
三塊印章有沒有被賣掉,她就不太清楚了,趙父年紀大了后,愛吹牛,吹出來的話也沒個譜,有時候前言不搭后語,她經常都是左邊耳朵進,右邊耳朵出,不搭理他,有時候實在不耐煩了,還會懟他:“你上一次說賣了兩塊印章,現在又說給了宗寶兩塊印章,你到底有多少枚印章?”
趙父年紀大了,就指望著徐惠清在家里照顧她,哪怕不需要徐惠清親自動手,可兒子常年不在家,孫子要上學,老婆子大字不識一個,出門打車都不知道怎么打,徐惠清在家,他有個三長兩短,徐惠清還能幫他打個電話叫救護車,所以年老了之后對徐惠清脾氣一直算的上好,被她懟了也笑呵呵的:“時間太長了,記不清了嘛!”
徐惠清氣他重男輕女,說家里以后財產一分錢都不給小西,也不客氣:“三塊印章都記不清,你還記得清什么?”
趙老頭就好脾氣的笑:“年紀大了,年紀大了記不住嘍!”
但他是給她看過幾塊袁大頭的,也不是給她,就是給她看看,跟她炫耀一下。
至于那些從各種金銀首飾上摳下來的寶石,被她有計劃的送走了趙老頭趙老太后,那些寶石就到了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