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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野果你也知曉?”
小七停下手中的動作,想了想,道:“也許以前見過吧。”
“你可真不像普通人家的大小姐。”顧言意感嘆道。
一旁俯首撿柴火的孟辛然抬眼看了一下,很快低下頭,掩去了眼里的嘲諷。
小七苦笑了一聲。
顧言意自知說錯了話,連忙轉移話題,道:“我方才看見那邊的小溪有好多魚,我去抓幾條。”說完放下柴火,作勢拉起袖管,一副很在行的樣子:“我可是抓魚的能手。”
孟辛然聽顧言意這般囂張,道:“抓魚我也很擅長,要不我們比比看?”
“好啊,輸了可別說我欺負你。”
“一定。”
半個時辰之后,兩人成果頗豐,只是提著魚兒的顧言意心情實在不那么愉快。
他竟然輸了,輸給一個女子。
顧言意腳步沉重,笑容都收了很多。
“下一次再找個你擅長的,我們比比。”孟辛然道。
顧言意瞥到孟辛然的大笑臉,竟覺得有些刺眼。他伸手擋了擋眼睛,大聲道:“好,要是你輸了,可別哭啊。”
“沒問題。”孟辛然邁著大步,興致沖沖。
另一旁,小七看見兩人之間的相處,心里不禁有些羨慕,甚至嫉妒孟辛然。
她和顧言意相識的時間比孟辛然稍長一些,可是她依然做不到和顧言意這般隨意的說話,玩笑。并非拘謹或是刻意疏離,只是朋友之間的相處對她而言太過陌生,好像她從來沒有經歷過,好像她從來沒有朋友一樣。也許,自己在烏亭的時候就沒有朋友,才需要用那樣的方式讓別人記住自己吧。
可是,孟辛然是怎么做到的呢?這般自然,這般輕易,好像只要她愿意,就可以與別人親近如斯。這種能力,自己應當是怎么也學不會的吧。即便她想靠近誰,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彼此之間的溝壑,無法前進一步。最終收了妄想,守在自己的角落,默默遙望。
不過話說回來,孟辛然應是不愿與自己親近的,兩人之間的疏離太過明顯。還在客棧時,孟辛然從未主動與自己說話,兩人之間的對話幾乎為零。因此,之前聽孟辛然說起昏倒的事,她著實吃了一驚。她從來沒有想過,也不認為孟辛然會邀請自己同行,因為這種舉動并不合情。當然,聽到孟辛然說是出于好心,事情也就合理了。但也無法懷疑孟辛然的好心。
能得到別人的好心對待,比如孟辛然,顧言意,比如沈墨白,應該是極限了吧。
明明是三人并行,她卻有種被單獨隔離在外的感覺。
她沉默著,漸漸慢下了腳步,落到兩人后頭。看著漸漸拉開的距離,小七反而感到一陣輕松,仿佛這才是該有的模樣。
回到破廟后,顧言意生好了柴火,稍后又從包袱里掏出幾件衣裳,躲在破廟一角忙活了好一會。
夜色漸晚,孟辛然準備就地躺下睡覺,卻被顧言意喊住了:“你和小七睡那里。”
聞言,孟辛然朝他所指地方望去,只見有幾件衣服整整齊齊地鋪在地上。
她仔仔細細看了兩眼,回過頭來,又盯著顧言意不放。
顧言意被看得很不好意思,微微撇過頭,道:“你們姑娘家在外,還是要講究一點的,住在破廟已經是委屈了。”說完,他就跑去另一個角落睡去了。
半夜,星星點點的火光終于撐不住,暗下去了。
破廟里,悄然無聲;廟外頭,蟬鳴蛙叫。
臨近丑時,孟辛然起了身。
她摸著黑,躡手躡腳,往外頭走去。
忽然,角落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
孟辛然停下腳步,回過頭,定睛一看,原來是顧言意翻了個身。
她直直立在那里,望著顧言意躺成的大字型,眼神晦暗不明。片刻,她自嘲般笑了笑,提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