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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張得聲音都在發顫,“什么?”
是惡心?
還是厭惡?
她會不會后悔和他在一起?
短短的時間里,他的腦子里冒出了無數個對于他而言是最糟糕的結果。
每一個結果,都讓他的心臟像是被人緊緊的揪了起來。
夏蓁伸出手,輕輕的撫上了他那蒼白的臉,她放軟了神色,眼底里落入了他的面容時,她眸中的柔光越暖,“如果那時候我在你身邊就好了,我想保護你。”
陸謹的心跳漏了一拍,很快,發燙的眼睛模糊了視線,就像是個迷了路的孩子,他停留在原地不知所措,因為缺乏應對這種情況的經驗,現在的他猶如是一個初生的嬰兒。
過了許久,他唇角輕動,“你不會喜歡那個時候的我。”
“為什么?”
“那個時候的我……很讓人討厭。”
他說的是實話。
小時候的陸謹孤僻又沉默,更別說他還身體有殘缺,以及那與正常人不一樣的外貌,都讓他飽受外界的壓力,也因此他就像是個刺猬一樣拒絕別人的靠近。
即使有人同情他,也很快會因為他那冷漠疏離的態度而厭惡他。
更甚至,他還曾經聽過別人小聲的說,像他這種怪人,難怪會有這樣的遭遇。
這可真是一件奇怪的事。
因為習慣了,所以以前的他不覺得這樣人生有什么值得難過的地方,但是現在在她的面前提起曾經,他忽然覺得自己每吐露一個字,都好像是在心口上剜了一刀,就連呼吸也是痛著的。
夏蓁小心翼翼的拭過他的眼角,指腹上也沾上了一片溫熱,她眼眸彎起,看著他露出了一抹淺笑,“你小時候不討喜就不討喜唄,剛好我挺討人喜歡的,我們互補了。”
他抓住了她的手,水潤潤的眸子里似乎是落了點點星光。
她又笑:“陸謹,你相信我,不論是什么時候的你,我都是喜歡的。”
這種毫無根據的話,他莫名的愿意相信。
她喚回來了迷路的人。
陸謹眨了一下眼,長長的眼睫上染上的雨霧也跟著輕顫,他嗓音喑啞,艱難的說:“蓁蓁,謝謝你。”
夏蓁很笑瞇瞇的看著他。
他垂眸,把她的手緊緊的握住。
他只是想要與她溫存,每一次的身體相貼,都給他帶來了極大的滿足。
隨著早自習時間的臨近,教室里的人也基本上都來齊了。
數學課代表繞著教室走了一圈,催著同學們趕緊交作業,當他經過角落里的那個位置時,他多看了一眼。
他們班的女神正趴在桌子上補覺,旁邊坐在輪椅上的性格孤僻的男生則是在安靜的看著放在桌子上的書。
可惜了,趴在桌子上的女神將臉朝向了男生那邊,看不到女神的睡姿有多么的可愛了。
冷不防的察覺到了有道冷冷的目光看了過來。
數學課代表忙收回了視線,鎮定自若的走遠,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后,他才悄悄地松了口氣。
語文課代表掃了他一眼,“你慌啥?”
“真不怪我慌,你不知道,陸謹那家伙的眼神有多可怕!”
“哦。”
數學課代表又奇怪的摸了摸下巴,“我看見陸謹的嘴角上有傷呢,不會是被女神……”
語文課代表期待的抬起了頭。
數學課代表:“被女神揍的。”
語文課代表:“……”
“女神肯定是發現了那個家伙很難相處,所以對他不耐煩了!”數學課代表見同桌的表情一言難盡,他疑惑的說:“怎么了,我說錯什么了嗎?他嘴上有傷不是被女神揍的?那總不可能是被親出來的吧!”
語文課代表嘆了口氣,她拍了拍同桌的肩膀,語氣沉重的說道:“有童心是件好事。”
數學課代表滿腦子都是疑惑,總覺得自己好像被鄙視了是怎么回事?
早自習的鈴聲響了起來。
桌子底下,女孩的手被少年用力的握了握。
夏蓁用另一手揉著眼睛坐了起來,她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桌子上忽然多了一張小紙條。
那上面用端正的字跡寫著:【你每天可以不用起那么早上學。】
夏蓁頭也沒抬,拿起筆在下面寫了一句:【我是對上學有興趣嗎?我是對上你有興趣。】
她把紙條扔給了旁邊的人。
陸謹很快就紅了耳朵,他的目光卻還是長久的停留在“上你”這兩個字上,終究是按捺不住,他將這張紙條放進了書包里最深處的夾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