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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一片無妄烈焰,似是自語般說著:“千百年,我再沒有一日找到過他。”
昊寅看著泛著熱浪的不周山皺眉,找到祝融是最好的辦法,但如果祝融執意不出現,那么只能耗費神元移山入海,入無妄海,或玉石俱焚,或萬分之一的希望逼出祝融——這大概才是后土孤注一擲的拜求!
到底兩千年的執念,到了如今又成了誰的?苦苦守著一座無望的火山,一寸一寸地燒心。
都不過癡人!
昊寅念了一決,片刻,一團水云慢慢聚形,逐漸將一行人和鳳凰鳥包裹住。溫潤清涼的體感滲入體膚,與燙得灼人山體隔絕開來。
“鳳火?!?
鳳凰鳥聽得昊寅叫喚,便低下身,昊寅、榆丘、后土一并上了鳳凰鳥背,重明鳥雖也屬火性,卻終究不純,抵不過祝融精元之火。
鳳凰一聲清冽的嘶鳴載著三人俯沖進了熊熊火山。
很快,鳳火飛到了半山,祝融的神識大概是感受到了入侵,霎時間山火噴薄而出,烈焰高處一丈,熊熊大火越燒越旺。
鳳凰鳥來回來去地繞著不周山飛了幾遍,水云漸漸稀薄,卻依然找不到祝融。
榆丘明顯變得勉強。原本護體的水云變成了流動的熱浪,三昧火到底為世間純火,榆丘開始隱隱脫水,扶著鳳凰鳥背借力。
昊寅站在鳳凰鳥背上,抬頭直面不周山:“祝融!該醒了!”
洪亮威嚴的聲音蓋住了不周山,榆丘也是這許多年來第一次見到這般的師尊,不復往日里的隨意慵懶。此刻站在鳥背上,沉穩嚴肅,周身仙氣縈繞,榆丘一瞬不瞬的盯著昊寅。
“祝融!兩千年,該醒了!”
萬事可一可二不可再三,昊寅喊罷兩聲便轉頭看向后土。
后土只是盯著山頂出神。滿目悲涼。
昊寅騰空而上,手里現出一把玉扇,扇面向下,猛地向不周山俯沖。霎時一股勁風仿若一張天網向著不周山火鋪開。扇面一直抵在了不周山頂。一道山體的裂紋從扇底霍開。
果然,大火瞬間熄到了山表,只剩下薄薄的一圈。
可也只是極其短暫的一瞬,突然大火噴出十丈高,火焰更紅更烈。榆丘一個閃身沖出水云飛撲向踉蹌后倒的昊寅??筛緛聿患翱拷?,山火就將榆木困成一圍,榆木不斷失水,兩條手臂慢慢變成焦黑色,榆丘忍著巨大的焚身之痛跪趴在地上望向昊寅。昊寅來不及穩住身形一把揮出玉扇,直直的揮到榆丘頭頂,青藍色的氣息從扇面向下倒灌,把榆丘牢牢包裹。鳳火飛速向昊寅飛去,一躍接住昊寅持續后仰的身體。
“后土,可還要再試?”
后土望著山體不作答。忽然一下子變得格外憤怒,側身跳下鳳凰鳥,向著山體中央跑去,水云不斷蒸發,最終虛無,大火從后土的腳底燒上來。
昊寅也不阻止,也是不想阻止。
試過了所以你能試的,希望才會絕望。
“祝融!你出來,我知道你一直在!你為何始終不肯出來見我?兩千年,你逃避了兩千年,懲罰了兩千年,我求你,出來吧!!”漫山盡是悲愴的大喊。
“我知你心里記掛的人,你若記著他共工便永遠都在,你若死了他才會從這個世界徹底消逝,一干二凈!你聽著,我定不會幫你記著他,我巴不得世間一草一木一塵一埃都無關于他,你若死了,我不會記你,更不會念他,絕不會!”
火已經從后土的衣擺燒了上來,后土仿佛絲毫沒有察覺,只是對著不周山火聲嘶怒吼,不周山火沒有一處是祝融卻又處處都是他,真正的折磨根本不是焚身的業火。
何謂無妄之火,明明能感受到你心底最悲涼的氣息,卻依舊可以再燒一個千萬年,滄海桑田,無意亦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