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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一,哥哥只是想成為你,哥哥只想……當一個稱職的兄長……父親舍棄你,我就來當你的父親,母親病逝,我也可以成為你的母親,你我本是一體同源,我們合該成為彼此的天堂和地獄。
可你如此強大,讓哥哥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為什么你不能一直弱小下去,為什么不能好好地躲在我的羽翼下面,如果是這樣,哥哥會一直愛你、保護你……
為什么直到你死后才讓我明白,原來你也是需要我、在意我的?
——多么可悲啊,兄長大人……3
“不要說了……我討厭你啊……緣一……”
他喃喃自語道,面對著身后又一輪襲來的攻擊,卻再也提不起任何力氣去反抗,任由自己的身體被切削劈砍。
“我恨你啊……”
黑死牟破損的身軀開始漸漸消散,搖晃著跪倒在地,他轉頭面向今月,長著尖利指甲的鬼手伸向她。
“姐姐小心!”
時透無一郎心下一緊,卻見她主動將頭湊到那只手底下,淚水漣漣的臉上帶著無盡的疲憊哀傷,拼命搖著頭。
“師父,不是這樣的……恨一個人不是這樣的,愛才是。”
見到這幅情狀,不死川實彌不再繼續攻擊,沉默地將剩余的時間留給師徒二人,轉給去給自家弟弟包扎傷口。
時透兄弟也遠遠站在一旁安靜地觀望,沒有上前打擾。
“如果沒有那支笛子……也許我早就放下他了……”那只寬大溫熱的手輕輕搭在她的發頂,他語氣悵然。
他被這支笛子困了四百年,到頭來他看不清,也不敢看清。
“阿月,你說我這一生……究竟是為了什么才出生的呢?”
“師父、師父……對不起……”她泣不成聲,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只能一個勁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你還活著……師父很高興……”
那具殘軀終于隨風消散,連帶著最后一句話也悄然落在空氣里,原地只留下一塊殘缺的布料,包裹著兩截小小的斷笛,還有一把木梳。
梳子上雕刻著梅花的紋路,還有一個小小的‘月’字,看得出制作之人雖不熟練,但十分用心。
今月僵在原地,視線極其艱難地緩緩下移,落在那個包裹上,目光觸及的剎那,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她體內轟然倒塌。
是整個賴以生存的世界,所有關于光明與溫暖的記憶,在這一刻,隨著那消散的煙塵徹底崩塌成了粉末。
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尖銳到無法形容的劇痛,痛得她眼前發黑,幾乎要嘔吐出來。
她猛地彎腰,雙手死死抓住了那個殘缺的布包,將它緊緊地按在胸口,仿佛這樣就能將那份消散的溫暖,那份早已不存在的東西,重新壓回自己的心臟里。
斷笛堅硬的邊緣咯著皮肉,她卻恍然不覺,只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它箍在懷里,整個人蜷縮起來,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師父……對不起……”她嗚咽著,聲音越來越低,“把我也帶走好了……把我也……一起帶走吧……”
兩道急促的腳步聲停在她身側,時透有一郎蹲下身,小心地將她從地上扶起來,手臂環過她的肩背,讓她靠近自己的懷里,試圖用體溫和擁抱將她從悲傷中拉回一絲一毫。
他動了動唇,想要安慰她,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那是他們無法參與的世界,是她自己的囹圄,別人說什么都是徒勞。
“沒事了,姐姐,”無一郎湊到今月身前,伸手捧起她的臉,她無助絕望的神色簡直令人心碎,“你還有我們,我和哥哥永遠都不會離開你的。”
淚痕狼藉的面龐被塵土沾染,顯得狼狽不堪,尤其那雙無神的眼睛讓兩人的心頭一窒,里面的光幾乎熄滅了,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灰燼和一點微弱到隨時會湮滅的東西。
鎹鴉在頭頂盤旋,催促著他們前往無慘所在的區域,不死川已經帶著弟弟先行離開,這里只剩下他們三人。
“你們先去,”今月閉上眼,一點一點收攏著自己潰散的情緒,聲音嘶啞得幾乎辨不出原音,“戰斗還沒有結束,那邊……需要人。”
無一郎一愣,神色擔憂地看向她,“可是你現在這樣……”
“我沒事。”
她截斷了他的話,撐著身子坐直,沒有再倚著身后人的胸膛,目光看向手中的布包,仿佛在對它說話,“我只需要單獨待一會兒……就一會兒。”
“調整好了……我會過去,”她慢慢地深吸了一口氣,帶著一種近乎自毀的冷靜,“不要讓主公大人的犧牲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