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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起效很快,墻上的秒針才走了一圈,他就被迫墜入黑暗之中。
…………
吱呀——
病房的門被小心地打開,今月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回身將門虛虛掩住,避免發出聲響吵醒正在沉睡的人。
來到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她靜靜地凝望著躺在床上的人,想起小忍剛才和她說的話。
——如果他再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精神會崩潰。
即使在沉睡中,他的眉頭仍舊緊緊皺著,像是做了個并不美妙的夢,夕陽的余暉給他蒼白的面容增添了一抹暖色,把他額上的冷汗也照得晶瑩透亮。
哪怕嘴上說得再決絕,她終究是舍不得,面對曾經那般親密的家人她如何能不心軟,可是她該怎么辦才好?
她從床頭拿了一塊干凈的白色紗布,輕輕幫他擦拭著,心酸又心疼,自己也想掉眼淚。
到底要她怎么做才好呢?
當今月幫他擦完汗準備收回手時,睡夢中的人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驚了她一跳,連忙抬頭看他。
“你醒了?”她輕聲問。
對方仍舊閉著眼睛,除了緊緊攥著她的手以外,沒有絲毫動靜,看樣子并沒有意識,或許只是本能。
有些人即使在失去知覺的時候,也能下意識地對接近自己的人有反應,這是一種強大的自我保護能力,他可能就是這種類型。
在給這個突發狀況找到了合適的理由后,她動了動手腕,卻發現時透有一郎抓得很緊,如果強行掙脫保不準就會吵醒他。
不忍心打擾他難得的睡眠,她猶豫了一下,最終只好坐在床邊讓他一直抓著。
天邊落照一片紅霞,連從云層中射出的光線都是金紅色的,初春的風掀動了窗邊的紗簾,飄起又落下,室內一片靜謐,干燥微涼的陽光氣味催得人昏昏欲睡。
時針靜靜地走著,不知不覺她趴在床邊也睡了過去,直到被突如其來的觸碰驚醒。
她猛地睜開了眼睛,轉頭看見是蝴蝶忍拿著一張薄毯正往她身上披,這才放松下來,也不敢大聲說話,只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需要。
蝴蝶忍抿著唇無語地看了她一眼,揚了揚下巴,示意她朝病床上看。
那個本該沉睡的人已經醒了,正半靠在床上,睜著一雙霧青色的眼睛默默看著她,沒有如往常般皺著眉,反而是一臉沉靜的表情。
“你們聊,我先出去了。”面對今月求救的眼神,蝴蝶忍兩手一攤表示無能為力。
門被合上,只剩兩個人的房間里格外死寂,她試圖扯出一個笑,失敗了。
最終還是時透有一郎先開了口,“說吧。”
“……說什么?”
腦子空白了一瞬,她下意識坐直了身子,才發現自己的手腕還在對方手中握著,她想要收回來,卻見他依舊沒有放手。
“加茂今月,”從他口中念出她的名字,有種像是被反復揉搓過一般難言的干澀。
“你到底是誰?”
檐下的竹筒風鈴被夜晚的涼風吹得叮咚作響,清脆地敲打在她心上,她分不清這毫無規律的響動是風鈴碰撞聲還是她的心跳。
春夜的風是苦的,她的心也是。
“你真的想知道?”
“……有意義的。”他沒有回答她的話,只定定地用那雙霧青色的眼睛看著她,一字一句又重復了一遍,“有意義的。”
她驟然睜大了眼睛,像是被一道驚雷擊中,連身體都不由自主地戰栗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收斂了情緒,在心里暗罵了一句蝴蝶忍不提前和她通個氣,又小心地試探道,“小忍和你都說了什么?”
她并不想說。
“她什么都沒說,讓我自己問你。”
很輕易地讀出了她的想法,時透有一郎偏過頭,將目光看向窗外,語氣淡淡,“如果你不想說就算了。”
今月很熟悉他這個表情,當初和她冷戰時他就是這樣,把委屈和難過都藏在心里,面上還要裝作一副毫不在意若無其事的樣子。
從前的畫面在腦海中浮現的時候,她也忍不住心下一酸,又有些失笑。
一直以來她的糾結好像都沒有必要,他們雖然忘記了,但不管是無一郎還是有一郎,都會下意識地在意她,這就夠了。
有沒有血緣關系不重要。
“時透有一郎,”她也像他一樣咬著字喊他的名字,看見他轉過頭來,她才笑著用空著的那只手捏了捏他的臉,“叫姐姐。”
“……姐姐?”
有一郎驚詫地捂住自己的臉,不過并沒有躲避和反抗的動作,但是略帶困惑的聲音卻從她身后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