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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刻,茶杯不著痕跡地傾斜了幾分。
嘩啦!
液體潑濺在地板上的聲音。
油綠色的湯藥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堪堪擦過她耳邊的發絲,全數傾落到她身后的木質地板上。
她猛地抬頭對上了那雙青而圓的眼睛,如霧般的眼瞳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他的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
“你……”剛發出一個音節她就后悔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些什么。
“結束了。”
時透無一郎站起身來,寬松的衣服遮掩住了纖細的四肢,黑青色的長發被動作帶起又緩緩垂落,像秋天流動的河水。
他隔著桌子俯視著她,語氣同眼神一樣平淡無波,“下次不用讓我。”
被發現了。
她扯了扯嘴角,背對著門口坐在原地沒有動彈,穿著云霞紋衣的少年從她身邊擦身而過,朝著自己哥哥走去。
“下次不許亂跑,去哪里要先跟我說一聲!”
“知道了。”
暴躁的兄長和時常走神的弟弟相攜離開了蝶屋,剛走出大門沒幾步,時透有一郎突然有種莫名的感覺,這促使他下意識回了頭。
面對著空無一人的門口,他擰著眉,有些猶疑的開口問道,“無一郎,剛才那個人是誰?我總覺得……有些熟悉。”
“……嗯?”
時透無一郎收回了仰望天空的視線,慢吞吞地回答,“……不知道。”
將其余的人都支走后,蝴蝶香奈惠回到了空蕩的訓練場里。
那個令她無比心疼的女孩子依舊坐在那里,孤寂又落寞的背影被夕陽裹上一層光,看起來就像被凍結在琥珀里一樣。
永恒凝固的時光。
她無聲地走過去,手撫上她的背,微涼的黑色長發像絲綢一樣順滑,她輕輕順著她的頭發,用安撫的節奏。
“抱歉,小清她們不知道這些。”她嘆息道。
在今月來蝶屋之前,為了避免這種場面,香奈惠刻意將二人送去了主公的宅邸,拜托天音夫人照顧他們,卻沒想到還是出了岔子。
“沒關系的,香奈惠姐,”她仰頭笑了笑,溫軟又體貼的笑,“就算今天沒遇見,選拔的時候也會碰上的。”
“……難過的時候就不要笑了。”香奈惠的臉上寫滿了憐惜和不忍。
——阿月,難過的時候就不要笑了。
曾經也有人這樣對她說過。
“嗚……”
強忍的悲傷頓時潰不成軍,她終于忍不住發出一聲嗚咽,撲進了身邊人柔軟溫暖的懷里,失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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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香奈惠姐姐簡直是溫柔治愈系魅魔!
[狗頭]你們期待已久的透透終于來了。
后面你們就知道為什么我要讓魚魚先跑了,不然比不過,根本比不過啊[化了]
一點碎碎念關于為什么女主明知道劇情很可能導致雙子失憶,卻還是對雙子把自己忘記的這件事反應這么大,不看不影響。
一切的核心點——記憶是她的錨點。
首先對于剛來到這個世界的女主來說,她對先前世界的人忘記她這件事非常地介意,只有她記得的事情沒有意義,她處于一個失去錨點的狀態。
遇見了雙子,建立了新的羈絆,她雖然知道最終還是會被忘記,但是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樣還是不愿意放手,所以在雙子承諾不會忘記她時她覺得欣慰又悲哀。此時在她的預設中,是等她離開任務世界后再被遺忘,她不用直面遺忘了自己的人。
然后穿回了戰國時期,吉田至死都記得她,這對當時失憶的她來說更多是失去的痛苦,但是恢復記憶之后更加深刻的就是她在別人的生命中真切存在過,此刻她有了錨點。這也是為什么她雖然對吉田只有一些朦朧的好感,但是卻始終難以釋懷(當然還有戛然而止的美好這種白月光加成)。
她會在給緣一的遺書里寫‘如果記得太痛苦那就把她忘了’,對她來說其實是一個成長點,但她知道緣一的性格肯定不會忘記她的,畢竟他承諾過,但是出于心疼她寫了這句話,這是另一個錨點,她在緣一的記憶中活了一輩子。
兩個錨點造就了現在的阿月,但這兩個錨點都是已逝的故人(當然還有個沒死的但是對她來說是十分復雜的感情對象,所以不能算進來)
時間再來到大正,直面了自己曾經的死亡,然后得到了被雙子遺忘的消息,雖然她早就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人對越是親近的人要求就越高,她還沒有離開這個世界,直面被重要的人遺忘的時候,她是很難做到完全無視自身的痛苦去體諒對方的,所以需要一些事情來推動她走出來,這是下一個成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