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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沉默下來,一聲不吭,只有眼淚吧嗒吧嗒地掉。
“別哭了,看起來像是我在欺負你一樣。”
“真討厭我啊?”
“唉……”她總是在嘆氣。
春夜微涼的冷風帶走了他臉上的水汽,他抿了抿唇,突兀地問了個不相干的問題。
“水之呼吸……我永遠也練不到像你一樣強,對嗎?”
“嗯……我說過啦,你更適合雷之呼吸。”
她對跳躍的話題適應良好,甚至有些欣慰,“怎么,你終于決定要去桃山了?”
“嗯。”
獪岳慢慢站起身來,低聲嘟囔了一句,“我會變得更強,總有一天……”
弱者無法決定自己的命運,唯有強者才有選擇的權利。
今夜的練習到此為止,他們收拾了東西往回走,萬物沉睡,月光靜靜爬上欄桿,唯有輕輕的腳步聲有節奏地響起。
回去的路上,看著他因為羞恥而緊繃的側臉,今月跟在他身邊總忍不住想逗他。
“獪岳,你剛才為什么哭啊?”
“討厭我是什么意思?我聽不懂誒。”她笑著打趣,“怎么聽起來像是在撒嬌。”
“閉嘴!”他從緊抿的嘴唇里咬牙切齒地擠這個詞,從耳根到脖頸瞬間紅了一片。
“你是不是臉紅了?別害羞嘛。”
獪岳加快了腳步,企圖甩掉這個喋喋不休的麻雀。
“等等我啊。”
兩人在這個城市又待了一個月,每日按部就班的工作和訓練,等到家門口的河岸水位開始上漲,陽光逐漸加溫,他們才去餐廳辭職。
“拿著,收好了。”
“……你就不怕我卷錢跑路?”
下意識接過了今月塞過來的裝著工資的信封,獪岳沉默了一下,只覺得手中的信封有些燙手。
“你不會。”
她走在前面,束起的墨色長發在身后晃動,毫不在意地回道。
“別說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樣。”他咂了咂嘴,跟在她身后,背上背著兩人的行李包袱,腳步輕松愜意。
“我可沒這么說,我是信任你。”
“憑空來的信任?”獪岳不屑地輕嗤一聲,“那叫愚蠢。”
“錯,這是憑實力來的信任。”
她的語氣帶著理所當然的驕傲自矜,“錢沒了可以再賺,遇到問題就去解決,只要活著總是有辦法的。”
“嘁。”他不再說話。
出了城,入眼是一大片碧青的農田,初夏時分,田埂上的稻苗迎風擺動,草葉上的露珠在陽光下閃著晶瑩的光,綠得快要滴下來。
桃山地處偏遠,好在有系統這個活地圖,讓她不至于走錯了路。
他們又一頭扎進了深山老林之中。
不得不說這兩個月的打工生涯,確實讓獪岳的廚藝上漲不少,至少路上烤點東西總算能入口了。
一個小小的火堆在廢棄的寺廟里生起,火焰燃燒跳躍,炙烤著周圍被串起來的秋刀魚。
兩人圍坐在火堆旁,今月靠在柱子邊,捧著一本外文偵探小說在看,偶爾翻動書頁,明亮火光將她的面容染上橙紅,身后的門外則是一片冷青色。
獪岳盯著那團火,碧翠的眼瞳在橙紅的浸染下明暗不定,他時不時翻動一下烤魚,防止烤焦。
室內一片寂靜,只有書頁翻動時的沙沙聲,還有火花炸開的噼啪脆響。
“喂,你那天為什么沒有答應他?”他突然出聲,驚散了室內的冷清。
“嗯?”今月沒有抬頭,她的腦子還沉浸在劇情的懸疑中,沒反應過來,“你說什么?”
直到從旁伸過來一只手,將她手中的書一把抽走,她才驚詫地抬起頭來,“干嘛!”
“我說——”
他的眉毛總是打著結,有種近乎憤怒的困惑。
“你明明可以選擇更好的生活,為什么要當獵鬼人?”
他低頭掃了一眼手中書籍封面上的陌生文字,只覺得無法理解,不只是文字,還有她這個人。
書被奪走了,她也沒有生氣,反倒是認真回答他的問題。
“吃飽穿暖,衣食無憂,然后找個心愛的人結婚生子平平淡淡過完一輩子。”
“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會覺得這樣很幸福了。”
“但是現在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