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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將一只百年老鬼像揉酸菜一樣揉碎,塞進袋子里的丘吉抬頭看了看天,那被漫天雪花遮掩住的天,已經開始有了泛紅的傾向。
他仔細算了算,發現三天后便是七月初八了,他必須加快動作。
他拖著那條假肢,走在清冷的街道上,路過一個老舊小區時,他看見一戶人家的窗戶里透出溫暖的燈光,窗臺上擺著幾盆綠植,一個系著圍裙的女人正笑著給餐桌邊的孩子夾菜,一會兒,一個男人從身后摟住她的腰,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
平凡而溫馨的畫面。
丘吉的腳步頓了頓,站在陰影里,默默看了很久。
他臉上癲狂的神色消失了一瞬,露出一絲茫然的脆弱,但那也僅僅是一瞬。
他扭過頭,繼續面無表情地回到自己的道路。
就在這時,街角傳來一陣熟悉的咋呼聲。
“大娘,搞半天你自個捏著剎車啊?”
丘吉后背一僵,迅速將身形沒入黑暗。
趙小跑兒和裹得像個小球似的丘利,正在幫一位推著三輪車的老太太脫困,他們是出來調查“怪人”案的,走訪了好幾家都沒什么進度,便打算回警局,結果在半路遇上了一個剛收攤回家的老太,三輪車車輪被積雪卡住,怎么都動不了。
作為長在春風下的人民警察,趙小跑兒自然要做好表率作用,于是驕傲地沖丘利揚揚下巴:“看好了兄弟,作為一名正式警員,不一定要和罪犯打交道才光榮,隨便在街上幫助一個受難的群眾也是一種光榮。”
于是他義無反顧地上前去推車,推了半天推不動,他只得朝丘利使眼色,丘利立馬也跟他一起推,兩個人穿著軍大衣,在冰天雪地里跟兩個拼命的球一樣。
老太坐在前面把著龍頭,看到后面的倆伙子,甚是欣慰:“這年頭還是好心人多啊。”
趙小跑兒使足了力氣推了半天發現沒什么動靜,便去老太龍頭那里瞟了一眼,然后冒出那句被丘吉聽見的咋呼聲。
老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啊,我太緊張了,怕午夜十二點回不了家,我這就放開剎車,你們再推推。”
“……”
趙小跑兒抹了把汗,腹誹心謗,但也沒說什么。
于是丘利吭哧吭哧地推著車后斗,小臉憋得通紅,趙小跑兒則在前面一邊清理積雪一邊指揮:“利仔,使點勁!對!就這個節奏!嘿咻!”
丘吉靜靜地看著兩人笨拙又努力的樣子,沒有發出什么動靜。
車脫困以后,老太連聲道謝,趙小跑兒再次抹了把汗,一抬頭,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丘吉藏身的角落。
也許是兄弟間莫名的感應,正喘著氣的丘利也猛地轉過頭,視線看見了那個模糊的身影,他眼睛瞬間瞪大了,脫口而出:“哥?!”
趙小跑兒也反應過來,臉色一變:“吉小弟?!”
丘吉暗罵一聲,轉身就走,假肢在雪地里發出清晰的聲響。
“哥!你別走!”
丘利像只被驚到的小豹子,爆發出驚人的速度,不顧一切地追了上去,趙小跑兒也立馬丟下老太跟過去。
丘吉拄著拐杖,雖然右腿殘疾,但是速度出奇地快,很快就把后面兩個人遠遠地甩在后面。
追什么追?誰是你哥?誰是你吉小弟?認錯人了,他只是一個殘廢而已,窮追不舍干什么?
丘吉有些煩躁,早知道就不該站在那里看那兩個傻子推車。
丘利看著前面越來越模糊的背影,心中焦急萬分,平時看起來傻乎乎的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此時腦子格外靈光,在一個大路的轉角處時,他突然丟下趙小跑兒拐進一個小巷子,抄近路再次追上了丘吉。
丘吉原本以為甩掉了后面的跟屁蟲,想回頭瞄一眼,沒想到那個綠色的大球竟然還在,這次滾得更快,飛身一撲就從后面死死抱住了他的腰,把他硬生生逼停了。
丘利不敢放手,像是抓住了命脈一樣,聲音帶著哭腔:“哥!是我啊!我是阿利!你到底怎么了?為什么不回家?為什么不回我消息?林師父呢?”
丘吉身體一僵,他能感覺到弟弟溫熱的眼淚浸透了他的衣服,腰部濕濕暖暖的。
趙小跑兒也趕了上來,顧不上喘氣,焦急又擔憂地說:“吉小弟!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說?你知不知道我們找你找得多辛苦?林道長呢?你們到底出了什么事?”
丘吉的手在抖,但是他始終沒有回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涌的復雜情緒,用力掰開丘利的手,聲音冷得像冰:“放手。”
“我不放!”丘利抱得更緊,把臉埋在他腰上,“哥,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們回家,我……我現在是警察了,我能保護你!有什么困難我們一起扛……”
保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