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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靜坐在一旁的皮質(zhì)沙發(fā)上的林與之放下手中散發(fā)著白霧的苦茶,“這種怪異的招聘方式或許是一個陷阱, 普通人進去很有可能再也出不來了,危機太大。”
趙小跑兒猛地拍桌, 粗著嗓門喊:“那就跟上頭頂裝備,家伙事兒配齊了再進去, 削死那幫癟犢子!”
林與之繼續(xù)搖頭:“也不可,要是人類武器可以對付這些詭異, 我們無生門就更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趙小跑兒來了勁兒,不耐煩地說:“嘿!你這裝模作樣的道士,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要怎么樣?”
然而他話音未落,突然眼前一黑,丘吉陰沉的臉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他面前,隨著一陣窒息, 脖子已經(jīng)被死死箍住了。
那是一雙與本人性格完全不符合的眼神,銳利的光從碎發(fā)中直穿而出, 驚得趙小跑兒后腦發(fā)麻。
“跟我?guī)煾刚f話,請禮貌些。”
丘吉的語氣依舊維持著基本的尊重, 可配上如此狠毒的動作,這句話卻像堅冰一樣,令人心頭泛涼。
“小吉。”林與之再次舉起溫暖的茶杯,似乎在感受著細(xì)膩的茶香味,“這里是警局,不是道觀。”
聞言,丘吉的手指才微微松開, 那像小雞一樣脆弱的脖子迅速遠(yuǎn)離了他的鉗制。
趙小跑兒捂著脖子,聲音都被堵在喉嚨里,獨留火辣辣的刺痛。
這徒弟,反應(yīng)是不是有點過了?
祁宋看見二人的對峙并沒有阻止,他的性格在警局出了名的古怪,像一個冷血動物,除了辦案之外沒有任何情感,對那些人和人之間的相處,也沒有半點興趣。
聽到林與之否決了所有的辦法,不禁問道:“林道長,你有什么辦法嗎?”
林與之摸著茶杯杯沿,欣賞著茶杯上精雕細(xì)琢的花紋,淡淡的茶霧模糊了他的表情。
“普通人不能以身犯險,只有我…… ”
“我去。”
洪亮的聲音霸道地打斷了林與之后面的話,在辦公室里不斷回蕩,眾人的視線不自覺地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丘吉仿若看不見他們驚愕的表情,拿起桌上已涼的茶水一飲而盡:“我進去,師父在外面,我們師徒里應(yīng)外合,一定能調(diào)查清楚這件事。”
祁宋的眼神不自覺看向一旁林與之,卻發(fā)現(xiàn)對方明亮的眸子此時一片沉寂。
師徒倆晚上回到住處后,那股潮濕腐朽的氣息似乎更濃了。
二人誰都沒說話,空氣凝滯得能擰出水來。
丘吉看著師父沉默地負(fù)手站在窗邊,側(cè)臉在昏黃燈泡下顯得格外疏離,心里便知道他是對自己在警局倉促做下的決定生氣。
其實他是有私心的,祁宋故事中那個畜面人是隨著白紙片一起出現(xiàn)的,而后他便發(fā)現(xiàn)了師父身上還未消退的冰霜,他沒有辦法不將這些事聯(lián)系在一起,想知道是否依舊是陰仙這個東西在搗鬼。
倘若師父的契約還沒消,那就說明倒計時還沒結(jié)束,可能某一天,某個時刻,果子林凍尸的場景會再次上演。
防患于未然,他不能坐以待斃。
他抿了抿唇,到趙小跑兒買來的那堆東西旁翻出兩包掛面和一個雞蛋,他記得師父其實不喜歡吃面,覺得長條長條的東西在嘴里口感不好,但現(xiàn)在只有這個,只能將就一下。
“師父,”丘吉輕松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帶著刻意討好的意味,“餓了吧?我給你煮碗面。”
林與之的視線落在丘吉忙碌的背影上,青年熟練地用小電鍋燒水,磕雞蛋,下面條,動作間帶著一種與這破敗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細(xì)致,昏黃的光線勾勒著他認(rèn)真的側(cè)臉,像是已經(jīng)暈開的水彩畫。
這一幕,莫名地沖淡了他心頭的冷硬。
熱氣騰騰的面很快端到他面前。
簡單的清湯掛面,臥著一個圓潤的荷包蛋,幾片翠綠的菜葉點綴其上。
“師父,趁熱吃。”丘吉把筷子遞過去,眉眼彎彎,梨渦淺現(xiàn),怎么看怎么讓人喜歡。
林與之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筷子,看著碗里樸素卻透著用心的食物,再看看徒弟那帶著點小心翼翼討好的神情,所有的一切都軟化了。
這個徒弟,用可愛這一套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他拿起筷子,挑起面條,動作優(yōu)雅依舊,只是速度比平時慢了許多。
“小吉。”
他的聲音在氤氳的熱氣中響起,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