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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口袋掛在自己肩上，不好意思地笑道：“二位如果嫌棄，我自掏腰包給你們找酒店去？”

“不必了。”林與之環(huán)顧四周，“低調(diào)一些是好事。”

趙小跑兒也就是那么一說，體現(xiàn)自己熱情好客的人設(shè)罷了，真讓他找酒店，他哪有錢？

林與之沒有理會趙小跑兒摳門的樣，對丘吉微微頷首。

丘吉立刻會意，下了車以后繞著整棟樓走了一圈，尋了三個特定角落用小指頭在泥地上摳出個小坑，埋進(jìn)去一小把殷紅的紅豆，又迅速用土掩蓋好。

“師父，妥了。”丘吉拍拍手上的土，小跑回來。

趙小跑兒看著師徒倆的動作一愣一愣的，面上直樂：“這是干嘛呢？驅(qū)邪啊？”

“對啊。”丘吉嘿嘿一笑，“這是我們的職業(yè)病。”

趙小跑兒捂嘴忍下來想要笑的沖動，倒也不追問，拿著倆師徒的行李就往大鐵門那里走。

“走，上樓，404。”

這棟樓的住戶應(yīng)該非常少，公共設(shè)施非常陳舊，感應(yīng)燈壞了大半，僅有的幾盞也接觸不良，忽明忽滅，閃爍不定，投下扭曲晃動的光影，趙小跑兒能找到這么偏僻的房子也真是節(jié)省到家了。

可他為了面子，還是生硬地解釋：“別看這兒破，可是風(fēng)水寶地，聽說底下這片地以前是唐代皇家化糞池，裝過幾代皇帝的大便，有福氣。”

“……”

丘吉細(xì)心地提醒他：“糞便在我們道家屬于穢物濁氣，堆積久了只會滋生瘴癘，怎么會有福氣呢？”

趙小跑兒被他的話說樂了，反駁道：“小孩兒還真有副大人樣兒，不過你還小，沒遭受過社會的毒打，跟皇家貼邊的可都是好東西，管他是不是穢物濁氣，你要給我五百萬……”

他表情瞬間嚴(yán)肅起來。

“我能給你吃下去。”

“……”

丘吉見識了，上輩子見了那么多名人雅士，這一時間竟然還不習(xí)慣跟普通人打交道，慚愧了。

“到了。”說話間趙小跑兒已經(jīng)將兩人帶到了一扇舊鐵門前，行李往地上一放，掏出鑰匙打開門。

房間很小，只有一張硬板床，一張靠墻的長桌，還有一張木制沙發(fā)，看起來像是外面六十塊錢一天的小旅館的布置。

窗戶緊閉著，玻璃上糊著一層污垢，幾乎透不進(jìn)光，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上吊著的一個光禿禿的燈泡，光線昏黃，勉強(qiáng)照亮方寸之地。

“這筒子樓有點老舊，洗臉?biāo)⒀郎蠋萌プ呃缺M頭的公共衛(wèi)生間，條件有點艱苦哈。”

趙小跑兒搓著手，努力擠出熱情的笑容。

“二位先歇著，我這就去給你們置辦點生活用品，臉盆、毛巾、牙刷、拖鞋……包在我身上。”

他轉(zhuǎn)身就要走。

“等等，跑兒哥。”

丘吉突然叫住他，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從自己那個寶貝布口袋里摸索著，掏出一小把紅豆，煞有介事地遞過去。

“我看這樓風(fēng)水不太好，這紅豆有驅(qū)邪避鬼的效果，貼胸口放著，保管那些牛鬼蛇神見了你都繞道走。”

趙小跑兒看著丘吉掌心那幾粒紅艷艷的小豆子，再看看丘吉那張故作神秘又帶著點促狹的臉，“噗嗤”一聲樂了。

“小老弟兒，不是我不信，但是咱是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fēng)里的新時代人民警察，一身正氣，百邪不侵，要傳出去給人家知道一個警察晚上抱著豆子睡覺，多笑人，你自個留著吧哈。”

他打死都想不到，之后他不僅每晚都抱著豆子睡覺，甚至還想跟師徒倆擠一個床。

趙小跑兒轉(zhuǎn)身哼著不成調(diào)的歌，腳步輕快地下了樓。

丘吉也不再刻意提醒他，反正別人的生死只有師父在乎，他可不在乎，關(guān)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看向正在默默環(huán)視這間簡陋得不能再簡陋的屋子的師父。

“師父，要不要我?guī)湍憬狱c水擦擦臉？”

“一會兒吧。”

他走到窗邊，指尖拂過積滿厚厚灰塵的窗臺，動作依舊沉穩(wěn)，只是眼神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

“樓的風(fēng)水不好，陰氣較重，但我沒感受到邪物的存在。”

丘吉聞言，卸了力一般四仰八叉地躺在木床上：“那就行，我還想好好睡一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