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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可丘吉透過那微弱的自然光卻猛然看見一層晶瑩剔透并且散發著寒意的薄冰覆蓋了師父的全身。
丘吉被這樣的場面驚住了,三兩步跑到師父跟前。
他的眉梢、鬢角、甚至緊抿著的薄唇上都凝結著細小的冰晶。
而他自己卻毫無反應,只有微弱的白霧證明他還活著。
丘吉伸出手想要觸碰,卻又在距離那層薄冰寸許的地方停住。
太冷了,那寒意仿佛能順著指尖直接凍僵他的靈魂。
前世師父死亡時的畫面瞬間涌入腦海,丘吉再也顧不上,咬緊牙關,一把將手覆在師父冰冷的手背上。
刺骨的寒意瞬間扎入掌心,沿著手臂瘋狂蔓延,凍得他骨頭縫都在發疼,但他死死抓住,催動體內所有的道力與堅冰抗衡。
“師父醒醒。”丘吉焦急地呼喚他,并伸出另一只手拂開他額發上的冰霜。
林與之緊閉的眼睫顫動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模糊不清的囈語。
“小吉。”
“我在。”丘吉立馬應道,關切地俯在他上方。
林與之的眉頭蹙起,他似乎想睜開眼,眼皮卻沉重如千鈞,只勉強掀開一條細縫。
平日里銳利清明的眼眸,此刻卻渙散無神,蒙著一層灰蒙蒙的霧氣,倒映不出丘吉焦急的臉龐。
“小吉。”他一直在重復這個名字,被冰凍的手忽然有了些許力氣,沖破堅冰的禁錮,緊緊反握住丘吉的手腕。
“對不起。”
丘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從沒見過師父這么脆弱的樣子,那個強大、威嚴、仿佛無所不能的師父,此刻在他面前就像一個等待被拯救的人。
為什么要道歉呢?
該道歉的,應該是他才對,離家出走的那五年,沒有他陪伴的那無數個日日夜夜,師父是否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
“師父,別怕,我在。”
丘吉聲音哽咽了,不再猶豫,雙手全部包裹住師父那只被薄冰覆蓋的手,師父的手骨節分明,握在手里會感覺到有些冷硬。
這一刻他深切地明白,他和師父就像是兩根擰在一起的麻繩,要斷則全斷,要毀則全毀。
這一次,他絕不允許師父比自己先一步離開。
他加大道術,驅動全身的熱流傳遞到師父身體里,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胸口的印記在發燙,整個胸骨都像被放在火海中灼燒一樣劇痛。
可是師父手上的霜竟然慢慢消退了一些。
丘吉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這種奇怪的現象,可是一個念頭猛地從他腦海中閃過,他來不及猶豫,立馬將自己的衣領扯開,暴露出自己的胸脯。
果不其然,那些冰反應更加劇烈了。
他感到驚喜,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師父扶坐起來,將冰冷僵硬的身體緊緊攬入自己懷中。
錐心的寒瞬間透過衣物扎進他的皮肉,丘吉打了個寒顫,但他咬緊牙關,雙臂收得更緊。
隔著一層棉布衣服,丘吉感覺自己與師父的軀體緊緊貼合,一冷一熱,仿佛在進行著激烈的對抗,他的喘息變得更加劇烈,在黑暗中無比清晰。
心跳聲在耳朵里悶響,他還師父從來沒有這樣親近過。
丘吉身體在發顫,可額頭上卻沁出豆大的冷汗,可迅速被周圍的寒氣凍結成了冰珠。
效果是顯著的。
師父身上那層薄冰在慢慢消散,微弱的呼吸也開始變得平穩,緊蹙的眉頭總算舒展了一絲。
終于,當最后一絲寒氣從師父的指尖褪去,整個房間那令人窒息的酷寒也仿佛被驅散了大半時,丘吉緊繃的神經松弛下來。
他輕輕地將師父放倒在床上,小心地整理他的衣衫,動作一絲不茍。
剛剛動作太大,師父的衣領滑開了一些,露出白皙的胸膛。
丘吉笨拙地替師父將衣襟攏好,仔細系上扣子,只是最后手指觸及師父后頸時,他頓了頓。
遲疑片刻,他還是伸手探進師父的衣領,翻看他的脖子。
什么都沒有。
丘吉又慶幸又疑惑。
慶幸的是師父沒有陳癲子和王大峰那樣的雪花標記,有可能不是陰仙作祟。
可疑惑的是,師父和他們產生了一樣的詭異的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