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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澹面色痛到發青,脊背卻依舊挺直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
影一察覺到了主上的異樣,明白了黑衣人在搞鬼,揮劍刺上去想制服黑衣人。
見有攻擊襲來,黑衣人不躲反笑:“你們的主子只會比我更痛。”
影一不聽似是而非的威脅,劍鋒劃破雨幕,直朝黑衣人不致命的要害。
鐺——
十九雙手反握刀柄,擋住了影一的劍,刀身倒映著他淺褐色的眼睛和不停的雨。
他直視影一凌厲的眼睛,發力一寸一寸將劍推開,一字一句:“他說的是真的。”
除卻黑衣人,刺客都已清完,尸體七零八落躺在地上,任由雨水沖刷。
影一確認除了黑衣人以外在場再無威脅,選擇相信了十九的話,又或者說相信了師傅十余年如一日對他們的教導,相信了這份教導培養的一脈相傳的忠誠。
總之,他一步一步后退,退至已經痛到彎下腰說不出話的主上身前,第一次沒有主上的命令在戰斗中緩緩放下了自己的劍。
隨著影一的劍放下,十九的刀,碎了。
苗陵苗渡給他尋來的刀自然不是什么凡物,但影一的劍,包括十九之前用的后來留在王府的那把劍在整個大寧都是難遇對手的。
這把刀能撐住影一全力一擊已經是一個奇跡了。
在完成了名為斷雪刀的一生的最后一個使命,它碎的像是池塘漣漪折碎的月光,摔落在京城月光照耀的雨夜街道的水洼中。
一把傳奇神武就此落幕,倒也不必替它傷懷,其一為它為護主而死,死得其所;其二,并非它本身為神武,而是它的主人用誰,誰就是神武,刨去斷雪刀還有許多名號以能形容它的主人為榮。
“嘖嘖嘖,你的奴才們也沒有這么聽你話嘛。”黑衣人見勝券在握,手指翻飛操動蠱蟲還不忘嘲諷。
一把苗刀鍍著月光飛擊而來,十九沒了武器想攔也攔不住,眼睜睜看著這把熟悉的刀插進黑衣人的臂膀。
“這么囂張?來跟我比劃比劃。”
“你管誰叫奴才?!敢再喊一遍?!”
今日的京城除去是一個不平夜還真是熱鬧。
慍怒的苗陵身側跟著語氣調笑卻臉色冷漠明顯也生氣了的苗渡出現在沿街鋪子的屋頂,逆著月光宛若神兵天降。
“你…你們!”黑衣人忍痛拔出刀,他本身的武功并不強,也沒有真想到諸葛澹的人敢傷自己,他遷怒諸葛澹憤怒抬起手想給諸葛澹嘗嘗流血掉肉的滋味,卻驚恐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苗渡躍下屋頂撿回自己的刀,嗤笑:“動,怎么不動了?剛剛那么囂張我還以為有多大能耐。”
他藐視地乜了一眼黑衣人,轉身朝諸葛澹走去,與十九擦肩而過時他低聲道:“廿…十九兄,我們來助你。”
“多謝。”十九嘴唇微不可察地動,在黑衣人受傷時他想過萬一主上為此也受傷甚至…死了他怎么辦,他久違地感到驚恐,對那把朝夕相處一眼就能看出來是誰的刀的主人第一次有了生氣的情緒。
他像一個正常人,因為極其重視的人物關心則亂方寸大失,喜怒翻涌。
但這是不對的。
影衛有萬般不可,不可躁動赫然為其中之首。
苗渡對他眨了眨眼,走到了諸葛澹面前,不講什么尊卑有別,抬手就想往諸葛澹嘴里塞藥丸。
影六沒有拔劍,將劍連鞘橫擋在苗渡面前制止他動作。
十九走過來,簡單解釋了幾句。
苗渡本來就因為十九對諸葛澹沒有好印象,他的人又來阻攔自己救他,語氣說不少多好但還是耐著性子攤開手展示手中的藥丸,配合著十九解釋:“護心脈的,一會我阿妹給你們的…額,”
將對這個中原王爺不敬的詞匯憋回去,苗渡換了禮貌的措辭:“給你們的王爺解蠱,如果出現意外這個可以保他的命,起碼可以拖時間再尋解法。”
見影六還沒放下劍,他指指苗陵,又努嘴再指還在劇痛中的諸葛澹,還拉來十九:“不信我,總信十九兄吧?”
場面一時沉默下來,苗渡說完才發覺自己說錯了話,十九兄,好像是叛逃來著……
影六看了眼戴著面具的十九,他精通藥理,拿過藥丸掰開聞了聞確定沒問題,像影一一樣沒信旁人信了十九,按照苗渡所說的喂給了主上。
苗陵回想著剛才在觀察到的黑衣人的動作逆推了蠱蟲的操控動作,仿佛有月光揉成絲線綁在她指尖,她如奏樂撫琴般優雅在空中做出一個又一個復雜的手勢,黑衣人像皮影戲的人偶,跟隨著苗陵的動作而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