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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前擁擠著丑陋惡心的蟲子,一只踩著一只往她身上爬,她伸手,輕輕撫摸了在她傷口處的一只吸血吸的最厲害的蟲子。
這只蟲子最大最毒最兇惡。
這種蟲子通常被蠱師叫做——王蟲。
王蟲乖順地趴在了她的手心。
未來會叫做苗陵的女孩將手心舉起,捧著王蟲,不再哭嚎吵鬧,開始渙散的純黑瞳孔倒映著蟲子。
“神啊,”女孩沙啞的聲音在蟲子的沙沙吱吱聲中響起,“我是您的眷屬?!?
“我現在要回歸您的懷抱?!?
……
……
……
古老冗長的禱詞如河水般從女孩的口中流淌,蟲子們不知何時安靜下來,做這禱告的聽眾。
一位命中注定的蠱師練出了她的第一只蠱,一只別的蠱師的,王蟲。
無從得知那位蠱師出于什么樣的情感,但他最后讓苗陵活了下來。
隨之活下來的還有苗渡。
醫毒不分家,毒藥有時也能做解藥,一種種毒藥在女孩口中嚼碎敷在男孩的傷口上,在傷痂脫落像蟲子爬過的,不同于皮疹鉆入骨髓的癢意里——孤兒有了家人,一對兄妹自陰暗處誕生。
他們給一起給自己取了名字,他們一起殺了那個囚禁他們的蠱師,他們一起。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男孩比女孩高了,苗渡站在了苗陵了前面,她高興地躲在阿兄的背后,樂意玩這種被保護的游戲。
等她意識到這已經不是游戲,他們在遇到強敵難題面前會以“保護”的名義丟下她的時候,她不能理解。
她也有保護他們的能力,卻被無視了。
“我的錯,以后不會了?!必ゾ茝澫卵?,兩雙漆黑的眼睛對視。
他被訓練出來就是要保護人,像影子一樣貼著自己的主人,雖然他可笑地背叛了,但是每一次揮出師傅教的招式,都會幫他想起來,就像狗看見肉骨頭就流口水。
苗陵在廿酒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臉,她看見自己的眼淚滑了下去。
太丟臉了,她想。
她在廿酒哥面前一直很注意自己的儀態,今天罵了別人,還哭了,一點都不好看。
“我……”苗渡想開個玩笑,這樣就能不用面對這個話題。
妹妹的脊背有一道疤痕,是為了幫自己找草藥時跌落山崖被山石割的。
妹妹的腳踝有一串銀珠,是為了給自己鍛好刀時摘下融進了刀柄。
妹妹……
苗渡低頭,渾身發顫起來,他多希望苗陵能一輩子在他身后。
他多希望自己天下無敵,一把刀擋在苗陵廿酒面前,抵住風霜雨打。
他可以保護別人的,可以保護妹妹的。
他呢喃著妹妹的小名。
“鈴鐺,我……”
苗陵看著阿兄。
苗渡低頭。
銀飾在苗陵的頭上非常漂亮,輕輕晃動就像鈴鐺,丁零當啷。
苗渡抱刀走在妹妹旁邊,最喜歡有風的時候。
風吹過妹妹的頭發,銀飾丁零當啷,妹妹在風里跑,在風里笑。
“阿兄……知道了?!泵缍尚χ?,站起來摸了摸苗陵烏黑的頭發,“我們鈴鐺長大了。”
啊,他騙了妹妹。
妹妹在他面前傷到了一根頭發都是他的失職。
他不會讓妹妹在自己活著的時候受傷的,站在前面的事,讓他來做就好了。
第64章 酒釀豬蹄
夜色已深,氣氛正至煽情處,窗外忽然一聲輕微的異響。
三人都耳聰目明,當下一齊斂了聲息循聲看去。
一支竹管從窗欞笨拙地捅進來,吹出一些粉末。
苗渡湊過去聞了聞,用口型比道:“迷藥?!?
苗陵從懷中摸出一包藥粉,打開對著吹了口氣,白色的粉末順著氣流飛出窗縫,回敬給下藥的人。
廿酒戴上面具翻出另一邊窗戶潛過去抓人,不多時,人便如死狗一般被廿酒背了進來放到凳子上。
雙子圍上去,發現還是位熟人。
正是那位才分開沒多久的西夷貴族青年。
苗陵看見這人就想起今天的失態,對這人沒什么耐心,捏開他的下頜粗暴塞了粒藥丸進去。
不多時,青年的呼吸變得粗重不均勻,明顯醒來了,卻仍舊緊閉著眼睛裝暈。
苗陵一腳跨在凳子扶手上,握著鞭把彎腰扇了扇青年的臉頰:“再裝我就給你喂毒藥了?!?
苗渡咳了咳,小聲道:“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