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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苗渡苗陵,面具隔絕了他的臉色,讓雙子無法窺探他的心情。黝黑的眼睛含著月光,冷住卻照亮他們的心。
嫌他們無用?覺得他們礙事?亦或者,只是確保他們安好?
雙子無從探尋,只是握緊手中武器,不約而同在心中立誓——要變得更強,要比廿酒強,要強到能讓廿酒像今晚護他們一般,安然無恙、悠然閑適站在他們身后。
第59章 虎皮酸湯豬腳
“現在能好好聊聊了?”女人收起槍,插在自己身旁,瞥了眼兄妹兩,“你要不放心,他們兩先走也行。”
“廿酒哥,我……”苗陵想說要走一起走,卻被苗渡打斷。
“廿酒兄,我們聽你的。”苗渡看了眼妹妹,伸手擋在苗陵面前,仍舊戒備地看著女人,他當然也希望留下,但前提是不當廿酒的麻煩。
廿酒對著苗陵輕微點了個頭算作應答,雙子的心重重地放下來。
“葛三劍,我師傅,他教的。”廿酒回答了女人的問題,刀依舊拿在手中。
“呵,果然。”女人嘴角扯出一個笑容,一個跟她面容上的皺紋一樣滄桑的笑容。
大概是見到了久違的,跟故人相關的事,無視三人對她造不成威脅的防備,女人的語氣和姿態不自覺放松下來:“老娘姓喬,喬松儀,字由韁,信馬由韁的由韁。隨便怎么稱呼。”
“跟葛水鏡有些糾葛,不過都過去了。”
“你以后有麻煩,來找我。”喬松儀頓了頓,想起現在年輕一輩已經沒什么認識自己了,解釋道,“年輕時也闖出過一些名聲,想來還能向那些小輩的師長賣得幾分薄面。”
她上下摸了一遍,沒摸出什么時候當見面禮的東西,干脆側身讓出身后的商隊:“你們想要什么草藥?自己拿吧。”
這轉變太突然劇烈,打得雙子措手不及。
廿酒倒是接受良好,躬身向喬松儀行了個面見長輩的禮:“玄鐵娘子。”
喬松儀多了幾分笑意:“你師傅向你說起過我?”
廿酒頷首,遲疑了下,發問:“我師傅叫水鏡嗎?”
葛三劍除了說起自己年輕闖蕩江湖的故事,對自己出身何地,名號為何只字不提。廿酒還是第一次從他人口中聽到關于師傅的只字片語。
喬松儀詫異,旋即似乎想通了什么,不多追究:“姓葛名真,字水鏡。真實的真,鏡花水月的水鏡。”
廿酒記在心中,預備等來年祭拜師傅時順帶將名姓也一并刻于墓碑上。
“你師傅現居何處?等我有空找他比試一番。”喬松儀笑意更深,故人多年不見,如今得了消息,當回去痛飲一杯。
她想,等此間事了,先繞道金陵買兩壇上好的桂花酒帶去,喝上個三天,再嘲笑葛三劍躲躲藏藏這么多年還是讓她抓到了。
不等她想完,聽見廿酒說:“我師傅一年前去世了。”
那還是得買兩壇桂花酒,喬松儀想,澆在他墓碑前,笑他躲進土里也讓她找到了。
“哦。”喬松儀仍舊是笑著的,語氣淡淡的,嗓音卻發澀,“那他葬在何處?”
廿酒報了個喬松儀耳熟的地名,熟悉到讓她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她點頭記下,轉而看著仍舊站在原地的雙子:“你們兩不拿?”
苗陵尷尬說明沒有他們要的那種草藥的事實。
苗陵說的那種毒草她有些印象,思索半響,她想起跟著商隊從西夷回來的時候聽人說過。
將所知信息和盤托出,喬松儀提醒:“西夷軍隊里面也有人在找這種草藥。”
她看了一眼趴在苗陵衣領處的蠱蟲,著重說:“而且還在找蠱師。”
她來往邊境,對西夷情況知道的比旁人多些,補充道:“他們這幾年一直在找蠱師,更具體的我就不知道了,你們多加小心。”
雙子出言感謝,喬松儀揮揮手道不用客氣。
說完,三人告辭。
喬松儀站在原地看著三個少年的背影,恍惚看見將近二十年前,她單槍匹馬闖蕩江湖時看見過的一群又一群的背影。
她也曾是這些背影的一員,也曾在月夜與人分別。
只是不想,一別竟成永遠。
她收槍躍上馬車頂,沐著月光轉身回向遠方。
一如十多年前,她一槍挑翻了葛水鏡的劍,搶了他兩壇酒,和風伴月向遠方奔去,邊跑邊笑,說下次見請他喝江南的祝東風。
聚散苦匆匆,此恨無窮。今年花勝去年紅,可惜明年花更好,知與誰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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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淘沙》
歐陽修
把酒祝東風,且共從容。垂楊紫陌洛城東,總是當時攜手處,游遍芳叢。
聚散苦匆匆,此恨無窮。今年花勝去年紅,可惜明年花更好,知與誰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