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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渡欣然飲盡,面色如常,讓期待阿兄跟自己有一樣反應的苗陵更氣。
苗渡早前自然也是喝不慣的,但在中原呆久了,也就慢慢習慣了。
諸葛澹從案牘中起身,站在院外瞇眼曬著太陽。
公務暫時告一段落,他難得有了大半日的空閑,心思從城內梨園到皇家獵場逛了一圈,想來想去決定去馬場跑馬兜風。
徐川捧著個木制機關鳥過來道壽禮做成了。
諸葛澹接過機關鳥細細打量,尾羽纖毫畢現栩栩如生,腹部揭開木片就露出繁雜的機關構造。
這機關鳥從去年就請墨家傳人制造,造了大半年終于是趕在了壽辰做了出來。
諸葛澹輕撥暗扣,機關鳥扇動翅膀將要飛起來。
在要飛起來的時候,他扣回了機關,遞給徐川:“包好,他會喜歡的。”
徐川在王府這么多年,也是看著諸葛澹和聞束長大的,不必多說便能領會。
諸葛澹順口問十九在哪?
一個多月過去想來十九的傷也好全了,帶出去見見風也好。
許是前世倒地時看到的那雙眼睛,又或許是十九的年紀在影衛里最小,對比府上眾人也算小,諸葛澹下意識總要多照顧些,不過他自己毫無所覺就是了。
問了諸葛澹又覺得自己問的多余,不用徐川回答他自己先自問自答了出來:“在后廚?”
得了肯定的答復,諸葛澹笑了起來。
他攏共找了十九三次,十九都在后廚。
他饒有興味地想這回十九在吃什么。
十九這回還真不在吃東西。
方任硬扒了十九的衣服看傷口。黑痂已經掉落,露出新生的皮膚,覆在層層疊疊的傷疤上又是新的一層疤。
諸葛澹推開門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
陽光斜照進屋內,照亮少年的后背,一道又一道,一層又一層的傷疤。
十九聽見開門的動靜轉過頭看,鬼面垂在他的腦后,稚嫩的側臉和猙獰的傷疤形成對比。
諸葛澹便不笑了,他沉默走進去,跟著過來的徐川識趣地將方任喊出來,將空間留給二人。
他站在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看著十九后背只多不少的傷疤,不知道問的是那一道:“痛嗎?”
十九搖頭。
傷疤灼痛諸葛澹的眼睛。
他清晰知道了一件事,他努力的意義不止他一個人,還有聞束,還有王府所有人,還有十九,還有十九的傷疤。
疤痕無法淡去,但不能再讓它增加了。
他已是亡羊,為時卻還尚早。
“后悔嗎?”他伸手,指尖觸摸到十九新生的皮膚,風吹日曬沒有將十九黑掉一分,于是疤痕在潔白的肌膚上更顯猙獰。
十九不太明白主上在問什么,后悔什么?
師父說過,影衛為主,永遠不悔。
他誠實地搖了搖頭,眼睛看著主上。
他并不知道他的眼睛多么清澈。
諸葛澹被掀起的滔天苦痛在這雙淺褐色眼睛里撫平,得到喘息。
“日頭正好,”諸葛澹也不知道自己在問什么,他垂眸不再去想,替十九攏好領口,“你換身衣裳,我帶你去跑馬。”
第一卷 終不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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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憔悴
第27章 醞扎豬腳
皇帝不急太監急。
天子壽辰,普天同慶。聞束作為一個皇帝只覺得近日呈上來的請安折子未免太多了些,而他身邊的大太監福康眼下已經掛了兩個大大的青鴨蛋——他最近每天能睡上兩個時辰都是幸福。
宮里越是臨到這種要緊關頭,越是懈怠不得,福康恨不得學那孫悟空分出個十七八個分身來事事都親自過一遍。
生辰嘛,聞束小時候是太子,長大了是皇帝,每年都過得很隆重,也就習慣了。他還有閑心打趣福康,惹得福康連聲哎呦萬歲爺的叫喚。
聞束帶著笑,翻著北狄使團呈上來的進貢單子,擺手給福康放了個假:“天天哎呦哎呦的,聽的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福康挨了主子的嫌棄也不怕,磕了個頭講了一通吉祥話把聞束逗得笑容更大才賣著乖謝恩退下了。
聞束獨自看著單子里一串皮革制品中間寫著不搭邊的珍珠十斛,納悶得很,他記得北狄不靠海邊,游牧為生,往年都是貢些好馬、牛羊,這是上哪來的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