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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諸葛澹查案用的都是影衛,任黃善再怎么查再怎么懷疑也沒有證據。
現在人證物證俱在,緝拿黃善只是撕破臉的事,但諸葛澹有一件事沒想明白——官衙的賬本。
多出來的伙錢官員既然沒貪,官府也沒有加員,那錢去哪了?
聯系上十九查到的煉鐵莊子,諸葛澹懷疑黃善是真養私兵了。
人要當兵,既要武器甲胄,也要吃飯。
諸葛澹提筆修書一封,要聞束再給他加派人手快馬趕來,特別寫明不要錦衣衛,他要天子近衛的禁衛軍。
他懷疑還有他沒查出來的事情,比如錦衣衛。
錦衣衛作為天子耳目,自然是全境各處州府都有分布,因為他對陸昭心存膈應,青州的錦衣衛他沒有聯絡過。
遠離京城的錦衣衛不如京城的錦衣衛盡心盡力也說得過去,但是黃善都搞出精鐵造兵器了,錦衣衛一無所知那就真的全是飯桶了。
如果真是飯桶倒也還好,就怕不是飯桶,跟黃善蛇鼠一窩,錦衣衛打掩護秦府有錢黃善有權,三方聚一塊怕是自封土皇帝消息都傳不出青州。
諸葛澹筆尖一頓,又覺不對,照這么推測下去有一點說不通,前世陸昭也是錦衣衛,同為錦衣衛應同僚之情保下黃善似乎也無不可。
陸昭不是什么正直之輩,錢權色輪番砸下去總還是能打動他的。
但前世陸昭還是抓了黃善,不對!
諸葛澹剎那明悟,問題就在這——陸昭只抓了黃善。
秦府沒有受到牽連,就算是陸昭能力不行沒有查到秦府頭上,但黃善從被捕到下獄,中間那么長時間,只供出來自己的下屬,秦府一個字都沒提到。
諸葛澹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
私造兵器甲胄是板上釘釘的死罪,但貪污不是。
經李鐵嘴在皇帝面前大鬧一通,瞞肯定是瞞不住了,堵不如疏,黃善替秦家坐個幾年牢,出來又是一條好漢。煉鐵的路子沒斷,錢依舊不斷的有,錦衣衛那邊如果真跟此案有牽連,陸昭也收了好處幫忙瞞下來了。
甚而陸昭可以以此作把柄,源源不斷從青州牟利,那他拿什么好處打點戶部和上峰便說得通了。
錦衣衛指揮使齊濤諸葛澹不了解,但攝政王既有攝政二字,跟政務相關的他都是有權過目的。
齊濤升上來的調令,他是看過的,那時聞束剛登基,他也剛繼承爵位,對政務雖然早有了解但之前有父輩兜底那時突然只能靠自己,不免有些手忙腳亂,而齊濤,就是那時升上來的,錦衣衛指揮使,正三品京官。
齊濤可能根本不需要陸昭打點。
諸葛澹記憶力一向不錯,此刻他閉目回想,那張調令書浮現出來。
齊濤,字觀瀾,父皇治下隆德年間生人,祖籍地…正是青州。
同鄉同年同窗……人與人之間有心去找總能找出無數相同之處來攀關系,尤其是在朝廷和史書里的那些黨派之爭,這些平常活八輩子都扯不到的關系,互相攻訐時張口就來。
諸葛澹時至今日對父皇執政時的黨派之爭記憶猶新。
父王曾帶回來一封奏折給他看,奏折是甲黨罵乙黨的,上奏折的人是個御史,此人從某家刺史的女兒的夫家的某同年的同鄉當年稅收收少了一成入手,一路罵到那刺史。
年少的諸葛澹對此目瞪口呆,他連族親有多少都記不清,這御史卻像能弄清全朝廷的族譜般一環扣著一環罵下去,言語恭敬還帶著令人牙酸的之乎者也,卻罵的連人祖宗都沒放過。
順著這條線想下去,一些諸葛澹前世未能想通的有了答案。
前世的最后,陸昭所率的錦衣衛裝備精良趕得上攏衛天子的禁衛軍了,他還以為是皇后做的,如今看來,可能就是陸昭有著青州秦府這條線的緣故。
那其他的鐵器向哪流通了?黃善總不可能全部拿來給知州府用,那一屋子的黃金可不是靠貪就能貪來的。
諸葛澹將書信蠟封,挑挑揀揀卻發現沒有可用之人。
他今晚落了黃善面子,又引了黃善懷疑,想來黃善現在盯他盯的緊,不好再從侍衛小廝中支人去送。
跟黃善撕破臉沒什么,就怕此前推測成真,驚了此地的錦衣衛。
影衛肯定是要派去查錦衣衛和核查私兵,也騰不出人手。
諸葛澹深吸一口氣,兩指夾住信放在燭火上燒了,不留痕跡。
為今之計,走一步看一步。
第20章 青椒鹵燒豬蹄
藥膏敷在傷口上感覺又痛又涼,十九沉默著似乎沒有感覺。
無人知道他此刻心跳很快,也無人知道他剛剛撒了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