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風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云岫看著那冰綃似的花瓣,猛地抬眼,望向幽篁,眼底是錯愕與茫然:“……什么意思?”
新婚賀禮?
幽篁虛咳了兩聲:“青霄在蓮花潭底待八十一天,神佛降下的責罰,主要原因,不是因為他打傷了魔尊。是因為他,取了這朵梵心蓮。”
梵心蓮。
云岫呼吸一滯。他是知道的。神佛座下圣蓮,生于無垢凈土,汲天地靈韻,萬年方結一蓬。蓮心所凝的蓮子,是液露精華億萬載沉淀所化,莫說一顆,便是沾上一絲氣息,都足以令尋常修士脫胎換骨。吃上一顆,抵得過尋常仙魔苦修千年。這等神物,向來只存在于傳說與典籍之中。
而現在,幽篁告訴他,青霄取了它。是為了給他用來褪皮用。
用這足以在仙界掀起腥風血雨的至寶,用來給他第四次蛻皮。這何止是大材小用,簡直是暴殄天物,荒謬絕倫。
幽篁看著云岫驟變的臉色:“你也別怪他,他就是那么個死心眼的性子,他替你尋機緣去了,回來你卻不在,又不小心看見那魔尊抱你,一時急火攻心。”
云岫才恍惚,原來那晚青宵也在。
“前些日子,他打了一個神仙,我細問之下才知道那人當初試圖想要馴服你當坐騎,他決定去取這東西的時候,恐怕就已經想好了后果,東西他取了,罰他也認了。如今物已帶到,隨你處置。”
“不過,我觀他那日受傷回來,傷得極重。天雷貫體,潭水蝕魂,都沒見他皺一下眉頭,可那神情……”
幽篁停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最終只是搖了搖頭:“很是傷心。”
云岫只覺一股酸澀涌上心頭。
“他知道你是為了修補外貌,才冒險去凡間爭奪機緣,很是心疼。”
云岫盯著面前那朵流光溢彩的梵心蓮,蓮心處的蓮子溫潤生輝,光華太盛,刺得他眼睛有些發澀。
幽篁不再多言,只將蓮花輕輕放在云岫的手上,那朵蓮圣潔的光暈與周遭魔氣的晦暗格格不入。
云岫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送到幽篁耳邊:“上仙。”
幽篁腳步微頓。
“替我帶一句話給他。” 云岫說,“我會去找他的。”
幽篁沒有回頭,只點了下頭,身影便如煙霧般消失了。
他沒有回九重天復命,而是徑直去了樞明山。
被幽篁形容得傷重黯然,可憐巴巴的正主,青霄神尊,此刻正端坐著,握著根再普通不過的紫竹魚竿,垂綸入水。他臉色是比平日蒼白些,但腰背挺直如松,周身氣息沉靜,但不見天雷潭水折磨后的萎靡,唯有那雙眼,比寒潭更深,更靜,望著水面某處,不知在想什么。
幽篁走過去,靴底碾過細碎的草葉,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東西送到了,”他在青霄身側站定,搖著頭,語氣半是無奈半是好笑,“你那小蛇妖收下了。我瞧他那模樣,嘖,感動得不行,眼眶子都差點紅了。想來是不會再計較你差點把人家魔尊活活打死這樁小事了。”
青霄握著魚竿的手指收緊了一瞬,他沒看幽篁:“他怎么說?”
“他說,”幽篁拖長了調子,瞥見青霄側臉線條似乎繃緊了一分,才慢悠悠接道,“會來找你。”
青宵神情驟然放松,唇角都揚了揚。
幽篁:“我真是你的奴才,替你做這些不討好的活。”
青宵:“你這張嘴不就是會做這些事嗎?”
幽篁用扇骨輕輕敲了敲掌心,語氣認真了些:“不過,青霄,我得問你一句。萬一他不來呢?你費了這么大周章,闖了神佛圣境,受了天刑,好不容易弄來的梵心蓮,豈不是白費了?還白白搭上八十一天的潭底苦熬。”
青霄的目光依舊落在水面上,那里恰好有一尾銀魚試探著碰了碰魚鉤,又機警地甩尾游開。
“不來?”
“我不知道自己去搶啊。”
幽篁猛地一噎,隨即“唰”地展開手中玉骨折扇,扇子搖了搖:“看來那蓮花潭水是白泡了,天雷是白挨了,半點沒讓你反省反省自己這強盜脾性。真是可憐了云岫那心思單純的小蛇妖,好端端的,被你這煞星看上,往后這漫漫余生,怕是都要被你捏在手心里,逃不脫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