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風(fēng)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云岫養(yǎng)傷的這些日子,并不清凈。
他在洞府深處的寒潭打坐。潭水幽深冰冷,泛著淡淡的魔氣,對修復(fù)他體內(nèi)的陰邪符傷有些許助益,卻也讓他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添了幾分病態(tài)的寒意。
他大多時候坐在潭邊的巨石上,閉目調(diào)息,周身氣息沉凝,黑衣幾乎與身后嶙峋的暗色石壁融為一體。
赤霄時常派人前來看望他。有時是送些珍稀的療傷丹藥,有時是傳達(dá)一兩句無關(guān)痛癢的關(guān)切,有時甚至只是送些魔境罕見的,帶著清靈之氣的仙果,說是讓他換換口味。
這頻繁的探望,在等級森嚴(yán),人情淡漠的魔境,也引來了不少或明或暗的揣測。
雪雀是云岫多年前偶然救下并收入門下的徒弟,原形是一只通體雪白,唯有尾羽尖端帶一點朱紅的雀鳥。
性子也被云岫潛移默化地影響,平日里沉默寡言,行事卻利落果決,眼神里有的,是一股與云岫相似的,近乎漠然的冷清。
這日,雪雀剛從魔境完成任務(wù)回來,他徑直來到寒潭邊,看見閉目養(yǎng)神的云岫,單膝跪地:“師傅。”
云岫緩緩睜開眼。
回到魔境后,他便褪去了在人間時那些或素雅或昳麗的裝束,換回了慣常的一身玄黑勁裝,長發(fā)用一根墨玉簪一絲不茍地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張未加遮掩,鱗片未褪縱橫的臉。
此刻的他,又是那個在魔境令人敬畏,也令人忌憚的,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護(hù)法大人。
他看著跪在面前的雪雀:“你替我去凡間一趟。”
雪雀抬起頭,等待下文。
“我要一個凡人的魂魄。”
雪雀恭敬地低下頭:“是,師傅可有具體名姓,方位?”
云岫沉默了片刻,報出了一個名字,一個地點,那是陳國京城,靖王府。
雪雀記下,沒有多問一句緣由,只是再次應(yīng)道:“弟子領(lǐng)命。”
領(lǐng)了命,雪雀卻并未立刻起身離開。
他微微抬眼,看向云岫蒼白的側(cè)臉和緊抿的唇線,說了句師傅保重身體,行禮后悄然退下。
雪雀剛走不久,云岫起身回了洞府,沒多久就有人傳有客來訪,一陣輕盈的腳步聲,伴隨著清脆的環(huán)佩叮咚聲。
一個穿著藕荷色輕紗長裙,容貌昳麗嫵媚的年輕男子走了進(jìn)來,手里捧著一個白玉托盤,上面放著一個靈氣氤氳的玉盅。
他眉眼含笑,眼波流轉(zhuǎn)間自帶風(fēng)情,正是頗得赤霄魔尊青眼的靈曦。
他裊裊婷婷地走到云岫面前,微微屈膝,聲音又軟又甜:“云岫大人,魔尊命屬下送來九轉(zhuǎn)凝碧露,最是滋補元氣,療愈內(nèi)傷。魔尊說了,讓您務(wù)必按時服用,早些將養(yǎng)好身子。”
云岫的目光掃過那玉盅,只是淡淡頷首:“有勞,代我謝過魔尊。”
靈曦將托盤放在一旁的石臺上,卻沒有立刻離開。他又往前湊近了些,臉上笑容不變,甚至更甜了幾分,仿佛只是親近之人間的私語。他微微傾身,幾乎要貼到云岫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輕聲細(xì)語地說道:“你這個丑八怪……”
聲音依舊甜膩,吐出的字眼卻淬了毒。
“別以為魔尊對你另眼相看,你就真當(dāng)自己是個什么人物了。” 靈曦的眼神在云岫臉上那些猙獰的疤痕上飛快地掠過,里面是毫不掩飾的惡意和鄙夷,“就你這幅尊容,也配站在魔尊身邊?呵,不過是把趁手些的刀罷了,還真把自己當(dāng)回事了?”
他說完,直起身,臉上又恢復(fù)了那副純良無害的笑模樣,仿佛剛才那些惡毒的話語只是旁人的錯覺。
而是因為,在如此近的距離下,云岫清楚地看到了靈曦的眼睛。
那是一雙極美的鳳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漂亮的淺褐色,看人時眼波流轉(zhuǎn),顧盼生輝。
從前雪雀曾隱晦地提過,說靈曦的眼睛,隱約有幾分像他。他當(dāng)時只當(dāng)是玩笑,并未在意。此刻親眼得見,原來真有幾分相似之處。
靈曦帶著勝利者般的,輕蔑又得意的笑容,準(zhǔn)備翩然離去。
原來,身在局中的人,是看不清的。
只是相似的眉眼,云岫卻突然恍若大悟一般,不過,他如今也不在乎了。
云岫動了。
他右手五指微張,掌心向上。一縷極其精純,也極其森寒的黑色魔氣,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瞬間自他指尖凝聚,纏繞,成形,不帶絲毫風(fēng)聲,卻快如閃電,挾著凜冽的殺意,直直襲向靈曦毫無防備的后心。
“噗!”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伴隨著靈曦猝不及防的,尖銳短促的痛呼。他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fēng)箏,被那股巨力狠狠摜了出去,重重撞在對面光滑堅硬的石壁上,又無力地滑落在地,蜷縮成一團(tuán),藕荷色的衣裙沾染了塵土和石壁的泥,變得凌亂骯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