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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皇帝下旨,晉封靖王陳青宵為親王,尊榮更甚,并授予其掌京營戎政的實權(quán)職務(wù),將部分御林軍與驍騎營的管轄權(quán)交到了他手中。
這意味著陳青宵不再僅僅是一個閑散尊貴的王爺,而是真正踏入了陳國軍權(quán)的核心圈子,手握京城部分兵權(quán),地位與聲望一時無兩。
云岫作為靖王妃,如今該稱親王正妃,身份自然也隨之水漲船高,成了京城內(nèi)外最炙手可熱、人人巴結(jié)的貴婦人之一。
陳青宵傷愈回府那日,府中張燈結(jié)彩,熱鬧非凡。他沐浴更衣,換上了嶄新的親王蟒袍,意氣風(fēng)發(fā)。
晚間,他拿著那道明黃的圣旨,走到正在燈下看賬冊的云岫面前,故意在他眼前晃了晃,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怎么樣?跟著你男人我,沒錯吧?這回可是親王了,還掌著兵權(quán)。往后啊,保管讓你這輩子都享不完的榮華富貴,受不盡的尊榮體面。”
云岫抬起眼,這潑天的富貴和尊榮,是拿什么換來的?是那柄差點捅穿他心肺的短劍,是太液池冰冷刺骨的池水和染紅水面的鮮血。
這份“拿命博來的尊貴”,他可不怎么稀罕。
天氣一天天涼下來,秋天走到了尾聲。
在冬天第一場雪落下來之前,云岫有生以來第一次,完成了一件像模像樣的繡品。
不是什么大件,只是一方素白的絲帕。
枝干嶙峋,梅花疏落,算不上多么精巧絕倫,甚至有些地方針腳略顯笨拙,不過他繡了很久。
終于繡成那日,他看著帕角那枝不算完美卻也有幾分意趣的紅梅,猶豫了片刻,還是將帕子遞給了正歪在榻上看兵書的陳青宵。
陳青宵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眼睛亮得驚人,像個得了稀世珍寶的孩子。他小心翼翼地將帕子折好,揣進(jìn)了自己貼身的衣襟里,緊貼著心口的位置,還拍了拍:“愛妃,我一定好好珍惜它。”
后來有一次,圍場獵物。
陳青宵騎馬射箭,出了一身薄汗。他隨手從懷里掏出那方帕子,擦了擦額角,本想順便在幾個親近的宗室子弟面前“不經(jīng)意”地炫耀一下自家王妃的女紅。
結(jié)果,一個平日里跟他關(guān)系不錯、性子也大大咧咧的郡王湊近了,瞇著眼看了半天那帕角上的紅梅,大概是眼神不好,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指著那圖案道:“五哥,你這帕子上繡的……是什么新花樣?我怎么瞧著……像我家管事婆子用的雞毛撣子?”
話音一落,旁邊幾個人沒忍住,也跟著低笑起來。
陳青宵臉隨即沉了下來,眼神冷颼颼地掃向那個嘴欠的郡王:“你說什么?雞毛撣子?”
那郡王看他變了臉色,心知不妙,連忙告饒:“五哥,我開玩笑的……”
陳青宵卻不聽,直接點了他的名,聲音不高,卻帶著親王的威壓:“來人,送趙郡王去圍場邊上,沿著外圈,給本王跑,不跑夠二十圈,不準(zhǔn)停。”
那趙郡王臉都綠了,哀嚎著被侍衛(wèi)“請”了下去,當(dāng)真繞著巨大的圍場,一圈一圈地跑了起來,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陳青宵這才冷哼一聲,重新拿著那方帕子,仔仔細(xì)細(xì)地?fù)崞缴厦娴鸟薨櫍俅握涠刂胤呕刭N近心口處:“什么雞毛撣子,你們懂什么,這明明是紅梅,傲雪紅梅。”
【作者有話說】
陳青宵:懂不懂欣賞啊[白眼]
第11章 回家,睡覺
自從云岫對刺繡一事萌生了興趣,且第一次繡的手帕得到了肯定后,熱情便悄然高漲了幾分。
那方小小的絲帕顯然已不能滿足他,所以云岫決定,挑戰(zhàn)一下做一件衣裳。
陳青宵自然就是那個唯一的、且無法推拒的買賬人選。
選了個光線充足的午后,云岫拿著軟尺,將陳青宵叫到跟前,說要給他量尺寸。陳青宵不明所以,卻也配合地站直了,張開手臂。
云岫神情認(rèn)真,眉頭微蹙,指尖捏著軟尺,一點點丈量著他的肩寬、臂長、胸圍、腰身……偶爾需要反復(fù)確認(rèn),陳青宵被他弄得像個陀螺似的左轉(zhuǎn)右轉(zhuǎn),心里卻半點不耐也無。
然而,期待越高,現(xiàn)實的落差似乎也越大。
云岫的女紅,顯然還停留在熱情大于技藝的階段。那件所謂的衣裳,在經(jīng)歷了數(shù)次剪裁錯誤、縫線歪斜、以及一次差點把袖子縫到領(lǐng)口上的驚險嘗試后,最終的成品……實在有些難以形容。
布料是好料子,顏色也選得穩(wěn)重,可那針腳,那拼接處,那怎么看都有些別扭……
陳青宵拿到手里時,沉默地端詳了半晌,一時竟判斷不出這到底是想做成外袍、內(nèi)衫,還是別的什么。
云岫向來追求完美,這等拿不出手的作品,簡直是對他的羞辱。
趁著陳青宵去前院處理公務(wù),他當(dāng)機(jī)立斷,準(zhǔn)備將這失敗之作偷偷銷毀,最好是扔進(jìn)灶膛里燒個干凈,毀尸滅跡,就當(dāng)從未發(fā)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