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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青宵有些不以為意:“宮外怎么了?你是我明媒正娶、八抬大轎迎回府的王妃,牽個手還犯王法了?”
云岫被他纏得無法,只得退讓一步,語氣帶著些許無奈:“在馬車里……但是只準你摸摸手。”
陳青宵當時答應得爽快。
進了馬車,起初倒也老實,只是輕輕握著云岫微涼的手,指腹摩挲著他光滑的手背。
可見云岫始終神色淡淡,目光望向車窗外,并不搭理他這小動作,陳青宵那點捉弄和不服輸的心思便冒了出來。
他手指不安分地動了動,悄悄從云岫寬大的袖口邊緣鉆了進去。
“唔!”云岫身體猛地一僵,下意識便要掙脫。
外面的車夫只聽車廂內傳來幾聲不同尋常的晃動和細微的響動,連忙關切地詢問:“王爺,王妃?里面沒事吧?”
陳青宵語氣如常地回道:“無事,專心趕你的車!”
待外面安靜下來,陳青宵才齜牙咧嘴地擼起自己的袖子,看著小臂上那幾道新鮮的紅痕,壓低聲音,憤憤地控訴:“徐福云!你下手也太狠了!這分明是謀殺親夫!”
云岫早已整理好被他弄亂的衣袖和襟口,重新端坐,姿態雍容大氣,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過。他淡淡瞥了陳青宵一眼。
“殿下,臣妾早說過,請您不要隨意動手動腳,臣妾也是略懂些拳腳的。”
車駕碾過宮道的青石板,最終停在殿閣前。
諸位皇子攜著各自親眷依次步入,按序入座。
絲竹聲隱隱從殿內飄出,混雜著熏香與食物的氣息。
云岫隨著靖王陳青宵剛落座,便聽見身后傳來一聲清朗的“靖王殿下”。他回頭,見是梁松清一身月白常服立在幾步之外,眉眼在宮燈下顯得格外溫潤。
目光不經意地在對方身上多停留了點時間,云岫一直很好奇,天帝幼子會不會是他,卻沒想到,就是這么會,竟被身旁的陳青宵十分敏銳地捕捉了去。
宴席伊始,太監宮女們魚貫而入,悄無聲息地將一道道精致菜肴布上各桌。
玉箸銀盞,光影交錯。
云岫執起公筷,體貼地從近處的碟中為陳青宵夾了一塊晶瑩剔透的荷花酥,輕輕放入他面前的骨瓷碟里。
陳青宵并未動筷,反而側過臉,帶著點意味不明的味道:“話說,梁松清比我長得好看,是嗎?”
云岫執筷的手微微一頓,疑惑地看向他,顯然不明白這結論從何而來。
“那你剛才看著他的眼神,”陳青宵迎著他的目光,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著,“比看我的時候,可要認真多了。”
云岫沉默片刻,收回視線,默不作聲地又從他碟中夾起一塊碧綠油亮的艾草糕,穩穩當當地疊在那塊荷花酥之上。
“殿下,多用些點心吧。”
陳青宵垂下眼簾,盯著碟子里那兩塊摞在一起的、尤其那塊綠得格外扎眼的糕點,最終還是沒好氣地夾起來,送入口中。
咀嚼了兩下,他湊近云岫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低語:“徐福云,你要是敢讓我頭上戴點別的顏色,有你好看的。”
絲竹聲漸起,身著彩衣的舞娘們翩然入場,水袖翻飛間帶起香風陣陣。
席間觥籌交錯,人影晃動,陳青宵卻渾不在意,只側身湊在云岫耳邊,不住地低語。
溫熱氣息拂過耳廓,云岫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指尖捏著素白帕子擦了擦唇角,隨即偏過頭去。
助興的樂舞在陣陣喝彩中落幕。
殿內稍靜,便到了陳國皇帝垂詢各子的時間。
皇帝慈藹地問過二皇子家幾個孩兒的課業,又關切了新近成婚的三皇子府中事宜,目光最終落向了坐在稍偏位置的陳青宵。
“老五,”皇帝聲音帶著笑意,卻不容忽視,“方才朕瞧你與王妃竊竊私語良久,在說些什么體己話啊?”
陳青宵聞言起身,拱手行禮,面上恭順:“回父皇,兒臣正與愛妃贊嘆,這宮里的糕點滋味甚好,令人回味。”
皇帝顯然不信這番說辭,捋須笑道:“朕可不信,方才朕瞧著,靖王妃似乎不愿理會于你,這又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