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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有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他知道,那必定是一個不大令人愉快的故事,何必去揭人傷疤呢?
跳大腿舞的舞女們終于下去了,贏得了比上一個歌女更熱烈的掌聲。周大有也松了一口氣,滿場肉/欲橫流的感覺,實在有點令人窒息。
“到我上場了……”白玫瑰笑了笑,起身施施然走到舞臺上,握著麥克風,開始低低的吟唱起來。舞臺上的燈光開始變得昏暗,下方舞池中的一對對衣香鬢影的男女們,開始跳起動作柔和的交誼舞來。
“那南風吹來清涼,那夜鶯低聲清唱,遠方的花兒都入夢,只有那夜來香,吐露著芬芳。我愛這夜色茫茫,也愛這夜鶯歌唱。更愛那花一般的夢,擁抱著夜來香,聞著夜來香……”(出自歌曲夜來香)
低柔的帶著微微沙啞感的女聲,淺吟低唱著,配合著輕柔的薩克斯風的聲音,令人心里,生出一些懷念,一些感傷。
不知不覺的,周大有將面前杯子里的威士忌給喝光了。腦子里,也有了一些暈乎乎的感覺。
看著舞池里猶自抱著濃妝艷抹的舞女上下其手的文明書局的人,他搖了搖頭,站起身來,朝著舞廳外面走去。這里的空氣太污濁了,他需要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
身后,悠悠的歌聲,還在不斷的傳來:“夜來香,我為你歌唱,夜來香,我為你思量……”
五彩的燈光旋轉著,不斷照射在每一個人的臉上,使得他們一個個都有了藍色的鼻子,紫色的臉頰,看起來,像是一只只游蕩在人間的鬼魅。
周大有走出大廳,來到外面的走道上,覺得呼吸順暢了許多。他靠在墻壁上,閉起眼睛,抬手揉捏著自己的太陽穴,意圖減輕頭暈的感覺。
大廳里的歌舞聲還在隱約傳來,燈紅酒綠,靡麗的感覺。
走道跟大廳里一樣,鋪著厚厚的紅色地氈,踩上去軟綿綿的,一點兒聲音都沒有。一盞盞嵌在灰黃色墻壁上的小壁燈,散發著黯淡的光芒。
就在他挪動了一下腳步,準備回到大廳里去的時候,一絲有些熟悉的聲音,從轉角樓梯角落處傳來。
這一把似曾相識的男聲,仿佛,是廖莊慧父親,廖忠清的聲音?
“蕓娘,你說的是真的嗎?”這聲音,帶著幾分不敢置信,還有驚喜。
“當然是真的,我怎么會騙你呢?”一個女人的聲音,仿佛不大年輕了。
“如果是真的,那當然是很好,我到現在,也沒有留個后,斷了祖宗香火,真是不孝……可是,可是,你確定,真的是我的嗎?”
一些細碎聲響傳來,好像是女人在扭著男人衣服質問,聲音里帶著幾分哀凄:“你這個沒有良心的東西,我自從跟了你之后,再沒有跟著別人出去了,不是你的,還能是誰的?——你就說吧,你到底要不要負責?我問過大夫了,他說,基本可以肯定,這就是個男胎了。嗚嗚,你懷疑我騙你,你也不想想,你既沒有錢也不年輕了,我圖你一個什么,沒良心的,要不是一片真心給了你,我至于嗎……”
廖忠清好像慌了手腳,連忙柔聲安慰著那女人,等到終于將她安撫得不哭了,便說道:“你放心,左右我家里也只有一個黃臉婆了,你進去,斷斷不會受委屈的……”
“誰要做你的小妾?呸,多大臉啊!我告訴你,我已經辭了這里的工作,準備回老家去開店,你說,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周大有幾乎可以想象出,那舞女腆著肚子威脅廖忠清的模樣。
確實就跟她所說的那樣,廖忠清既沒有錢財也沒有人才,也不知道那舞女圖他一個什么。只能說,愛情就是沒有道理可講的吧。
“別別別,蕓娘,你可別拿肚子撒氣,這可是我來之不易的老來子啊!他要是沒了,我活著也就沒有什么意思了……好,我跟你走……”
接下來的話周大有沒有再聽,邁步走進了大廳。瞬間,歌舞聲和笑語聲迎面而來,撲鼻的酒香和香水味,讓他的腦子恍若一團漿糊,什么想法都沒有了。
這件事很快就被他丟在了腦后,兩日后,廖家那邊卻是鬧了起來。
咖啡館已經走上了正軌,所以,關翠云也不用整日守在那邊。這一日,她跟周大有兩個人都在家里,一家人守著炭火,正烤紅薯吃呢。香甜的味道,彌漫在空氣里,那是幸福的氣息。
這是在廚房里,一家人圍著炭火,渾身暖呼呼的。白炭堆裝在圓形的大鐵盤里,鐵盤架在四方形的木頭架子上。烤火的時候,可以將雙腳放在木架上,非常暖和。紅薯就煨在灰堆里,明玉拿著火鉗在里面翻找著,將一個個灰撲撲的紅薯或是土豆扒拉出來,然后分給家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