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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嘯臣手腕那一翻,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一張黑卡。
做什么?何小家看著那張卡覺得眼熟,這是每個月褚嘯臣都會放在客廳茶幾的那一張。
之前,褚嘯臣天天說這是他的工資,密碼還是沈昭生日,可給何小家氣壞了——這根本是把他當做保姆的工錢。
“你之前一直都沒有花,現在攢了很多,建學校的話,還是你來出面。”
“密碼是今天,我們第一次接吻的日子,不是誰的生日。”
何小家屏住呼吸。什么東西一閃而過,沈昭的生日——少爺和別人宣布訂婚——褚家的二樓——他坐在房間里,那些歡笑祝福與他背道而馳——褚嘯臣走進來,他在做夢,他們接吻。窗外的煙花映照著他們,和今天的路燈重合,映出兩道相連的影子。
“我知道我賺的不夠多,還有病,我會努力的,哥,你不要嫌棄我。”
你也知道你很差呀,何小家小聲吐槽,總是很壞。褚嘯臣非常壞。
褚嘯臣說,“我知道。”
“我知道世界上到處都有比我更好的人,但還是。”
聲音里竟然有一點哽咽。
“一直帶著我吧。”他說。
四野無人中,褚嘯臣與他輕輕交握,一個硬物落在何小家手心。
一枚戒指在路燈的照耀下,閃爍著璀璨的火彩。
第62章 我知道,我不會死的。
海市十一月的風很大,水黑而冷,江面翻滾著白浪,風一吹,拍散在巖石上。
打撈的人一批一批下水又上來,甲板上都是帶著泥沙的黃水,打撈工三三兩兩坐在一起抽煙,濕衣貼在身上,像拖著一層沉重的魚皮。
凌渡江被臨時封了半條岸線。
老魚上來卸掉負重的時候,跟同隊人罵了半天:這么深這么急的江,找一個戒指——他干了十幾年水下打撈的活兒,從來沒聽過這么離譜的差事。
“哎喲,這大老板出手闊氣嘞,錢給得多得很咯~下水費都翻三倍啦!你看看那幾艘船,桐州跟漁灣的打撈隊也來,錢都拿回去過年咯!”
他們這些打撈隊常年生活在江邊,撈過保險箱,撈過手機,也撈過人,這些東西有重量有體積,還能用儀器檢測到,在江底也起碼能露出點,可戒指就不一樣了,又輕又小,泥一翻水一沖,這上哪兒找去?
老魚想想給他們開的價,狠狠抽了一口煙。這大老板八成是有病,錢多得燒手,非要跟一條江較勁,這么多錢,都夠買幾艘大船了,什么戒指能這么貴?照片上看,那鉆石也不是很大嘛……再說了,要真寶貴這個戒指,怎么還讓它掉進大河里?
但他想這么多也沒用,遠處,打撈船還在在江面緩慢移動,鐵鉤、網兜反復探入水中又一次次落空,他們隊長在船頭帶著耳麥,等探測隊的指示。
打撈已經持續三天了,還沒見到戒指的影子,老魚他們吃了分發的能量棒,就聽見七嘴八舌,有人暈在水里了。
“不是咱們打撈隊的,好像是大老板那條船上的人。”
隊長著起望遠鏡,看向亂哄哄的水面,“呦!是那個一直下水的小伙子!”
“我還以為他很能游泳哩,結果我在水下碰見他,給他打手勢他也聽不懂,氣瓶都只剩那么點了,還不上去,這不要命么不是……”
“我剛剛也碰見他們,我看他左半邊手不太能動,翻泥只用右手,是受傷了吧……”
“唉,別鬧出人命哆!”
老魚記起來了,是個臉生的小伙子,混在他們這兒最有名的打撈隊中間,但明顯不是打撈隊的熟手,對大河的危險沒有概念不說,一直在水下。
那后生長得一表人才,沒想到也這么缺錢……算了。
老魚整理好潛水服,戴上了護目鏡。這條江千百年就這樣流淌,中間多少人失去了重要的東西在里面,都不可知。
他的大兒子淹死在這兒,他卻依然要向它討生活,或許這條江水中也沉掉了那個年輕人重要的東西。
他在水下的時候,黑水黃泥常常讓他恍惚,仿佛這條江不是橫著流的,而是垂直通向某個無法抵達的地方,而他的兒子就等在那里。
但這世界上不只有一條路,所以他們總是錯過。
老魚單腿踏上船沿,他的小女兒得了白血病,還在醫院等著交費,他希望不要和這個戒指錯過。
水哨聲響起,上一批人從水面露頭,老魚戴上護目鏡,心中祈禱,兒子,一定要讓爸找到,然后盯準一點,再一次躍入江中。
——
褚嘯臣最近起得很早。
他的生物鐘已經完全正常,回到何小家身邊之后,他每天都睡得很香。媽媽晚上總會做好吃清淡的飯菜,他吃的好飽好健康,要讓何小家跟他去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