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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遠昌的法務團,委托律師效率超絕,沒幾天就給消息說,找到肇事者。
當時天下大雨,對方急于接太太回家,才釀成大禍,他愿意給予很高的和解金,希望能跟他們和解。
何小家本來還想要個公道,但阮玉琢的腿受傷了,還要去價格不菲的療養院,見阮玉琢簽字,何小家便也同意拿錢和解。
想必是這個過程里,褚嘯臣對他有了些印象。
“他的腿怎么樣,好了么。”褚嘯臣又問。
“快好了,”何小家今天不想提阮的事,司予可是叢笑這兩年一直很喜歡的藝人,有這種近距離的機會,他得拍點帥照給叢笑看。
何小家錄了一段司予,發給了叢笑。
“結束了可以去合影。”褚嘯臣告訴他。
何小家連連擺手說不必,他不想太引人注目。之前叢笑還問他,那天晚上來找他的是誰,怎么這么像褚總,何小家好不容易給糊弄過去了。要是讓他知道首映禮上他還能跟司予合照,叢笑又要問這問那。
臺上打招呼結束,張恩諾舉起話筒,“今天還有一位特別來賓,也是我的老朋友,”她笑瞇瞇地揚手,“遠昌重工的褚嘯臣先生和太太也來到了現場——”
從后面的黑暗中被拉進集體的目光,所有鏡頭對準他,何小家緊張地蜷著手指,馬上點頭,微笑。
褚嘯臣與他牽手。
空調風帶著淡淡的皮革與香水氣息。所有光線都從天頂落下,打在他們身上。
他身邊的男人接過話筒,褚嘯臣微笑著,語氣溫和而真誠。
“我非常理解大家對我的關心,也感謝媒體朋友們對我生活的關注。我太太性格溫柔內向,一直希望保持低調,這是他的選擇,也是我應盡的責任。
今天一同來觀影,是因為我太太很喜歡這部影片,特意叮囑我,要來看首映,剛剛他還偷偷抹了眼淚。”
下面有輕輕的笑聲,褚嘯臣也看向抬頭望他的何小家。
褚嘯臣頓了一下,才又繼續講,“從前我也有成為鋼琴家的夢想,今天這部電影也讓我想起和我太太這么多年的美好回憶,從前我在聯盟校練琴,打棒球,我太太也像影片里的主角一樣,堅定地站在我背后……”
何小家身邊站著西裝革履的褚嘯臣,對著所有人,公開回憶著他們的點滴甜蜜,練琴、送午餐、做草莓醬,他說的話并不是空穴來風,全部都是他們經歷的事,但何小家并沒有辦法將這些與褚嘯臣口中的“美滿溫馨”聯系起來。
又或許是因為褚嘯臣用著和像從前一樣完全不同的語氣,說著“褚嘯臣”應該永遠不會說的話,才會讓何小家如此困惑。
如果這是真實的褚嘯臣,他并不冷漠也會說甜言蜜語,他知道如何讓人都覺得他們恩愛,那么為什么,褚嘯臣沒有對他這么做?
如果這是虛假的褚嘯臣,他愿意這樣為了朋友的影片違背天性,表演到這種地步,那么為什么,褚嘯臣從來不愿意為他演出一分一毫?
空調的溫度太低,吹得他渾身發冷。
大概是張恩諾的安排,褚嘯臣并沒有回答太多的問題,僅僅簡單講了幾句話,但對于媒體來說已經足夠了。
最后,褚嘯臣拉住他的手,彎腰,雙唇貼在他的發梢,想必過了今晚,所有的新聞都會是褚嘯臣這張貼吻他額頭的照片。
燈光那么明亮,褚嘯臣和他深情對視。他的眼睛很黑,很靜,像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從前何小家半夜失眠,會很小聲地趴在窗戶邊講話,問隔壁的褚嘯臣,少爺你睡著了嗎?
窸窸窣窣的聲音之后,會聽到褚嘯臣回答他,還沒有睡。沒想到他真的也沒有睡著,兩個人的生活習慣真是越來越像了。
然后何小家又開心地講,那要快睡,不可以說話。
對面便沒有聲音了。
但其實何小家還有很多話想說,他好想知道明天褚嘯臣會不會和沈昭出去約會,又不想讓少爺覺得自己是喜歡他在自不量力地打探他。
他就又小心翼翼地問,少爺少爺,你明天想吃什么?
褚嘯臣說了幾道菜,還有上次你做的餅干。
知道褚嘯臣不會出門了,何小家歡天喜地地滿口答應,好啊好啊,明天給你做。
何小家還記得那時候,知道褚嘯臣不會出去的時候,他心里會升起一種鼓脹的幸福,他占據著這個人的生活,從白天到黑夜。
在陪伴褚嘯臣的少年時代,何小家在某些時刻是知道自己被褚嘯臣縱容的,這這小小的縱容被何小家錯誤理解為了偏愛,他抱著這份偏愛當暖源,走過了漫漫風雪的長夜。
后來隨著他們長大,褚嘯臣對他的感情沒有增長,他的貪心卻越來越膨脹,最后,終于畸形地抵達了至高無上的婚姻。
讓何小家最沒有想到的是,他心心念念地做了褚太太,到最后公開的那一刻,竟然是被搬上戲臺。
“……感謝大家,也感謝我太太賜予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