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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片老得都要拆遷了,都是便宜大碗的家常菜,何小家疑惑,“你來這里吃什么。”
褚嘯臣的眼神飄向“趙家大排檔”,哦,大少爺來體察民情了。
你別吃,我們店不歡迎姓褚的。
何小家心里這么想,縮了一下脖子,卻沒敢這么說。
他揮著拳頭嚇唬他,“大鍋菜,你吃會過敏。”
見褚嘯臣還要張嘴,何小家馬上制止這人的提問,“別問我什么是大鍋菜,自己搜。”
褚嘯臣看樣子還想去小店,何小家制止他,不讓他過去。
“店里還有客人,你以前說的,專業點兒,別在辦公地點吵架,”何小家堵他很快。
何小家小心地側過身子,后面的大貨車不知道里面裝的什么,不是很干凈,蹭得他背上都有灰。他盡量往遠,帶著他朝江邊走。
“阿亮來找你,他說你生他的氣了,”褚嘯臣跟在他身后,“你現在怎么這么愛生氣。”
夜色深沉,照得他眼神里的責怪很明顯,何小家突然笑了一下。
他不明白,褚嘯臣為什么總是這樣。
他把最后一口煙抽完,轉過身吹開,在該道歉的時候,又同褚嘯臣對視。
何小家沒穿外套,凍得了個寒顫,但他沒有退縮。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直視他了。
“上車說吧。”褚嘯臣最后講。
坐在寬敞的車里,抵擋了一切風吹,男人把溫度調高。暖風讓何小家越來越困,這時候那點捍衛底線的勇氣又被融化了,他扣著衣服邊兒研究,假裝對上面的污漬非常感興趣。
“結婚這事不是我說出去的,別讓阿亮總跑了,你完全找錯了人。”
何小家真不知道是誰把他倆結婚這件事公開的,因此面對褚嘯臣現在的質問,只能不停重復,“我說過了好幾次,不是我。”
“不是你,還能是誰呢?何小家,你一直都想做褚太太,我知道。”
褚嘯臣在駕駛位上削梨皮,他不太會削,弄得磕磕絆絆的,偏偏不愛用削皮器,只是用一把小刀,看起來想把這個甜梨大卸八塊。
以往何小家肯定會拿過來幫忙,但現在,他只是離褚嘯臣遠了一些。
“別在車廂里放刀,很危險。”
褚嘯臣把梨削完,切開。晶瑩粘稠的甜水順著他的指側流到紙巾上。
“給。”
媽媽從前給他們切水果,什么都能分瓣,只有梨,從來都是一整顆。
分梨,分離。一種被教育過不祥的暗示,一家人絕對不能分開。
但何小家平靜地接過,吃掉了。
“謝謝。”
這個梨不知道誰給他買的,挑得很不好,咽下最后一口,何小家覺得自己的嗓子都被粗糙的顆粒劃破,好像有人在他的食道玩滑沙。
何小家抿了抿嘴巴,嘆了口氣。
他最后一次講,“我真的沒有說。”
暖黃的車頂燈下,褚嘯臣的樣子顯得十分疲倦,何小家突然發現他真的又長大了些,連帶喉結都更加明顯。身居高位者的厭世,又或許是被最近這些瑣事纏身。
阿亮告訴他,之前有人在網上爆出褚嘯臣隱婚的事,對股價的影響很大,有幾個一直想分權的老股東在會上把那些流言蜚語拿出來說,還扯到了褚清和黃文楷當初在公司里爭權的事,讓他下不來臺。
阿亮講,太太,不怪老板一直想要營造家庭和睦恩愛的形象,商場的人心多臟,一句兩句說不清楚。他這么年輕,好不容易拿回家業,不服他的人想害他的人那么多,你想想,他每天多辛苦呢?
“但現在大家都知道了,怎么辦,”聽褚嘯臣的語氣,居然在問他。
褚嘯臣竟然在問何小家解決辦法。
“這些事,你想讓人知道,你想讓人不知道就不知道,”何小家無奈地笑了,他偏著頭,看向玻璃上男人的側臉,呼吸讓玻璃上的哈氣霧了又晴,晴了又霧的,把人的面孔都蒙上,看不分明。
“褚嘯臣,這世界上,還有你不想讓人知道的事么?”
他多想要看穿他,看出一個答案。但褚嘯臣沒有接他的話,只是轉著他的指尖陀螺,刷刷的響,讓何小家越來越心煩。
何小家再受不了無窮無盡地跟褚嘯臣打啞謎。
“你還有沒有事,沒事兒我走了,我們店要收拾收拾關門了。”
話說完他直接就要下車,剛拉車門,咔噠反鎖。何小家用力扯了幾下,車門紋絲不動,他深吸了口氣剛要發作,就聽見褚嘯臣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