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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周圍均是塞上白草,獨這小小墳?zāi)股媳滩萸嗲唷?
我心中頓時閃過一個念頭:青冢?
我轉(zhuǎn)頭問公子:“公子,這是不是傳說中昭君的青冢?”
公子悠悠望向那一片秀麗的青草,神色微悵:“或許……就當它是吧……”
群山萬壑赴荊門,長生明妃尚有村。一去紫臺連朔漠,獨留青冢向黃昏……
我思緒激蕩了好一會兒,才幽幽嘆了一聲:“這昭君也實在是個勇敢堅強的女子。只可笑那前漢朝廷,竟需要靠一個弱質(zhì)女子來維持安定。”
“我卻羨慕她,羨慕得緊……”公子忽然輕聲道。
我怔了一怔,看向公子。只見他神情悠遠,眼底卻似空茫無一物:“她至少有一次機會,改變自己的命運,不必老死深宮不見天日。遠嫁塞外也許并非壞事,在我看來,這遠比困在高墻碧瓦中自由得多。”
“自由……”我出神地喃喃低語了一遍,“這就是公子所希望的?”
“其實也只是奢望罷了。”公子低頭無聲地笑了笑,又道,“心上牽掛著太多東西,就注定一生被其束縛,逍遙不得。”
說完便掉轉(zhuǎn)馬頭,策馬追上隊列。
我一路上暗自出神,一直在回味公子的那句話。自由……出身貴胄,圣眷恩濃如他,也會希冀這般平凡甚至廉宜的東西?
然而,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昔年李青蓮雖有力士脫靴,貴妃捧墨,御手調(diào)湯,然而身處朝堂的他從未真正展顏。“安能摧眉折腰事權(quán)貴,使我不得開心顏”,這才是屬于太白的錚錚風(fēng)骨。
昔年陶潛雖身居官場,滿腹經(jīng)綸,但他一生的光華,卻是在南山下一所小小的屋舍里才展現(xiàn)。“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也只有逃離樊籠,一身清風(fēng)的五柳先生,才有如此令人嘆絕的隱逸情懷。
昔年莊周垂釣于濮水之畔,楚國使者請他出山,許以高爵顯位,封妻蔭子之榮,然而莊子情愿影棲碧泉,“曳尾于涂中”自在悠閑,也不愿作廟堂上的烏龜“留骨而貴”。
……
眼前一派塞上廣漠風(fēng)光。天蒼蒼,野茫茫。風(fēng)吹草低見牛羊。
曠野寒風(fēng)中,只覺身周萬籟俱寂,只余那一聲悄然嘆息清晰宛然。
自入十月以來,天空陰霾不開,濃云密布,朔風(fēng)凜冽。黯沉沉的天色直壓得人心頭厚重如鉛墜。
無數(shù)雪粉冰粒自空中紛紛飄落,塞風(fēng)掃到面頰只覺一徑的干冷,隱隱生疼。
“萬歲爺,這雪眼看是要下大,怕是不能再往前行了。”侍衛(wèi)總管翻身下馬,到皇上鑾輦前跪下叩首,恭聲請示。
“剛十月上,怎么就落雪了?”皇上仰頭望了望昏蒙的天色,微微頷首,“這風(fēng)也刮得緊,那就選個地兒扎營吧。”
當下一行浩浩蕩蕩的車駕便挑了個背風(fēng)處,就地駐下。張羅了大半個時辰,居中一頂大帳已初初扎起來。這一路行來,雖也常見稀稀落落的部落人煙,卻是無處可堪住宿。離前方一片大草場和驛站尚余一日行程,眼下暫時無所著落,只能就地扎營暫避風(fēng)雪。
天色漸暗,雪勢卻也愈大愈急。先前的細珠碎粉頃刻間已成鵝毛雪片,瓊玉繽紛亂舞。舉目四望,天地間俱是一片蒼蒼茫茫,渾渾噩噩。
皇上倒也頗為細心,特別給公子和我單獨安排了一頂帳篷,以便宿夜起居。并命人給我們的帳篷多搬了幾只火盆。
我問搬火盆來的隨行太監(jiān)時,他只隨口答道:“萬歲爺說納蘭大人自小有畏寒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