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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不怕。
救護車馬上就來了,會沒事的。
今天我過生日,我許個愿吧....
他仿佛被撕裂的嗓子終于擠出一道微不可聞的聲音,低低地貼在元牧時耳邊,一遍一遍的說,不敢停下來。
海邊的風太冷了,元向木把衣服脫下裹在元牧時身上,但一個已經碎了瓷瓶,不管他怎么小心,最終還是會四分五裂。
元牧時努力睜大眼睛,暗淡的瞳孔映出元向木混亂無助的模樣。
他想說話,張開嘴卻被喉管里涌出的血堵了回去,又怕嚇到他哥,只能拼命往下咽,再張嘴又是一口血,后來咽都咽不下去,血被抽搐痙攣的碎掉的內臟擠壓著從任何破損的地方往外流。
元向木瞪著眼睛看他一口口往出嘔血,腦袋像冒火花的電腦主機,徹底死機了。
腦中控制不住地閃現出元牧時曾經的樣子。
小時候傻兮兮地,像一塊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甩不掉的牛皮糖,天真的問我們的媽媽為什么不一樣,再大一點開始懂事了,就變得小心翼翼,總是把自己攢很久的零錢拿來給他,卻不懂得藏一藏自己眼里的欽慕,后來成年,那雙純澈的眼睛變得沉穩內斂,看著自己是總是藏著許多痛楚。
他這一輩子,元向木都搞不懂他是為了什么。
四周圍著的人都搖頭嘆息,甚至已經有人不忍心再看,紛紛散開了,風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元向木徒勞地用身體包裹住他,懷里抱著的人還是在快速變冷。
他把元牧時垂下去的頭扶起來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嘴里喃喃著說沒事,可剛一松手,元牧時的腦袋又朝后耷拉下去。
元向木所有的表情僵在了臉上,就那樣呆呆抱著元牧時。
半晌,他臉上終于崩出一絲裂縫,又抖著手去扶。
小時?
怎么了啊?
是不是生氣了,是哥不對,小時聽話,別嚇哥哥....
他開始劇烈地喘氣,眼神變得狂亂,固執把人捧在懷里,渾身開始劇烈地發抖。
遠處救護車呼嘯著出現在彎道盡頭,周圍又圍起了許多人,所有的聲音似乎隔著一層厚厚的水膜,模糊又遙遠,他聽不清那些人在說什么,嘁嘁嘈嘈地圍在四周。
有人拍了拍他,好一會兒,元向木慢慢掀起眼皮,那雙眼睛早已成了猙獰可怖的血紅色,仿佛嗜血的厲鬼。
他被人從左右拉開,元牧時軟軟地跌在了地上。
元向木表情突然變得猙獰,甩開拉著他的人撲過去推開要檢查的急救醫生,裝若瘋狂地嘶吼:你們別這樣,他會疼的!
一圈人被他的樣子嚇得呆住,一個年齡稍大的反應過來,安撫了他幾句,很快他又被扯開。
元向木被擠到人群外,看著那些人掰開元牧時的眼皮拿手電照,全都看一眼就搖頭。
醫生陸續從元牧時身邊離開,轉而去看肇事司機,只留了兩個把元牧時弄上擔架。
暮色中的血讓人毛骨悚然,元向木渾身不正常地打著顫,有人在問他什么,他只張開嘴,喉嚨卻仿佛被扼住了般發不出一點聲音。
不知哪冒出來一串手機鈴聲,有些耳熟,元向木反應了許久才想起是他自己的。
長時間的警覺讓他在已經崩潰的精神中找回一絲清明。
低頭找了會兒才把手機從路邊石頭縫里扒出來,但電話已經掛斷了。
翻出來及記錄,37條弓雁亭未接來電。
每一條都讓他的堤防不斷崩潰瓦解。
怎么就那么難?他只是想好好守著那些本來就不多的屬于他的東西活下去,只是想要跟愛的人安穩度日。
可天公不作美,總是不肯成全他。
鈴聲又響起,自動跳轉的界面將弓雁亭滿屏的未接覆蓋,那聲音尖銳刺耳,仿佛從地獄深處傳來的。
他臉上的表情和血滴一樣緩緩凝固,手中動了動,滑了下接聽按鍵。
小木。
對面風聲呼嘯。
我要走了,你跟我一起走吧。
元向木眼底閃過血光,他拼命咬著牙根,過了幾秒才勉強開口,你殺了我弟弟。
不不。李萬勤語氣很輕松,是你殺了他。
元向木額角暴突起青筋,臉上的肅殺黑云般扭曲翻滾,你要去哪?
警察要抓我,內陸我待不下去了,馬上就要離開這里。
你想跑?
不。李萬勤糾正他,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