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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學弓雁亭往后靠,手臂若即若離地挨著對方。
視線輕輕一落,掃過桌下攥地死緊的拳頭。
元向木眼底笑意加深,隨即用手包住弓雁亭的拳頭。
臉側立刻射來強烈的視線,元向木臉偏向另一邊,裝模裝樣拿起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喝著茶水。
元向木。
嗯?元向木坦然自若地扭頭,對上弓雁亭黑沉的眼睛。
弓雁亭氣瘋了估計,輪廓和唇角繃得死緊。
怎么了?元向木一臉無辜,并把自己的指頭強行擠進弓雁亭的指縫。
五指相扣。
夏慈云也轉頭看過來。
要說弓雁亭會裝呢,他所有的微表情都在女孩看過來的一瞬間被抹平,你往旁邊,我要脫外衣。
語氣平靜到元向木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哦。手掌收緊用力握了一下才放開,象征性地往沙發另一邊歪了歪,屁股是一寸都沒舍得挪。
菜上來了,夏慈云和元向木口味相同,要的菜都是加麻加辣,相比他倆的大塊朵碩,弓雁亭就優雅多了,偶爾夾一筷子細嚼慢咽。
當然不是他在拿捏姿態,弓雁亭原本口味清淡,元向木故意點了些他不愛吃的,還都重口。
途中夏慈云提議要了幾瓶酒,一來二去,兩人喝多了,元向木還好,夏慈云卻有些醉。
看著斜對面那個明顯不開心女孩,突然覺得她從云端跌落了,她不再是街邊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清麗女子。
她不開心,為了一個不喜歡她的人。
小云,少喝點。弓雁亭要去拿她手里的酒杯。
元向木愣愣回神。
夏慈云笑笑,眼睛蒙上醉意,她又有了一種不一樣的美,那種頹廢的,充滿酒氣的懶散的美。
她躲開弓雁亭的手,對元向木說:雁亭是不是有女朋友了,你看他脖子上的吻痕。
元向木愣了兩秒,看向弓雁亭不知什么時候微敞的衣領,血痂掉了,變成粉紅色的痕跡。
他搖頭,阿亭沒有。說完覺得不對,又搖頭,但是我和他許多年沒聯系,這中間有沒有我不知道。
弓雁亭黑著臉把領口不知道什么時候蹦開的扣子重新扣起來。
夏慈云不說話了,元向木也覺得難受。
很煩。
夏慈云的酒杯終于被弓雁亭拿走了,她用空了的手撐著腦袋傻笑,眼睛在弓雁亭和元向木之間游移。
半晌,突然問:你倆怎么認識的?感覺不像是能做來朋友的人啊。
要么說刑警的眼睛毒辣呢。
關于這個問題,他被很多人問過,比如他的大學同學,比如弓雁亭的朋友,再比如弓雁亭的父親。
他們似乎都很理所應當地認為弓雁亭和自己不是一路人,并對弓雁亭和他關系親密而感到費解。
元向木反復思索了一下原因,覺得這一切都得歸功于當年自己那鍥而不舍,永不言敗的精神。
通俗點說就是死皮賴臉死纏爛打。
現在回想起來,那個被迫在學校度過的暑假,太陽是亮的,天是晴的,謝直是兄弟,頭發是毛寸。
人,是正常的。
元向木把毛肚上的干辣椒撥開,夾了一大口放進嘴里。
我和他干架,我們就認識了。他說。
夏慈云大著舌頭說,啊?你還和他打架?你打得過他嗎?
她邊說邊笑,元向木都怕她嗆著。
當然干不過,所以我被揍得很慘。元向木夾了一塊魚,垂著眼慢慢挑魚刺,不打不相識嘛。
弓雁亭叫服務員結賬,好像被八卦的不是他,接著硬把女人攙起來往外走。
元向木面無表情地看著前面倆人。
挺搞笑,原本是夏慈云請他吃飯,到最后是弓雁亭結賬,這他么算什么?一家兩口子不分你我啊?
弓雁亭打了兩個車,一個是給元向木的,一個是給他和女生的。
元向木笑著點頭答應,下一秒拉開弓雁亭身旁的車門坐進去,師傅,走吧。
車程半個小時,元向木都偏頭朝外,快到壽寧小區門口才轉頭,透過后視鏡,和一雙黝黑的眼睛撞上。
目色沉沉,頗有些復雜的意味。
元向木心頭莫名跳了下,前排師傅突然出聲,到了,一共三十五。
元向木把到嘴的話咽下去,跟弓雁亭一塊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