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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星恒心內冷笑,想著你不就是打算把你親侄子賣給孫家換靈田才叫我來的嗎,但臉上那副哀怨委屈卻有增無減,一邊拭淚一邊握住豐柏的手,抽泣道:
“半年前,恒兒差點兒丟掉性命,阿爹說我命格太輕,一定要我和豐柏哥在一起才能保得日后平安……”
“豐柏賢侄是豐家主的侄兒!又不是你爹買來的下人!怎么他說結契就結契!”
眼見著自己的如意算盤被打破,沐引元可以說得上是暴跳如雷,他盯著豐柏,瞋目切齒地問道:
“難道豐家主也同意了不成?”
“星恒是沐世叔的獨子,又天資過人相貌堂堂,豐家豈有不同意之理。”
豐柏的語氣沉穩且平淡,只是這話里帶刺,言語中又頗有拿豐家壓人的架勢,更是給氣急敗壞的沐引元火上澆油,這下他徹底撕破了臉面,怒聲斥道:
“哪怕他是個來路不明的野種呢?”
沐星恒的眼神一黯,知道重頭戲終于來了,他滿臉驚愕地看著沐引元,嘴唇都在微微顫抖,
“伯父……這是何意?”
“哼!我二弟帶你回來時你已滿周歲,沐家上下誰也沒見過你娘,你不過是我二弟撿來的孤兒罷了!”
沐星恒聽了這話差點兒笑出聲來,他先前設想了數個沐引元能給出的理由,萬萬沒想到他會挑一個最站不住腳的。
原身的母親乃是一名碧落宗的修士,機緣巧合之下結識了當時四處游歷的沐引清,二人私自成婚生子,后來那女子因先天不足早早過逝,沐引清也帶著兒子回到六出城。這事兒連沐家端茶送水的丫鬟都知道,怎么到了沐引元的嘴里就成生母不詳的孤兒了。
如果放到平時,沐星恒早就三言兩語的辯駁回去了,但眼下他卻恰恰不能反擊,因為沐引元的目的就是要將他趕出沐家,再來霸占沐引清的遺產,而沐星恒現在正愁找不到脫離沐家的辦法……
“我…我……”
沐星恒的臉上依舊維持著不可置信的表情,右手卻悄悄撓著豐柏的手心,示意接下來該他說話了。
“沐…沐家主不必再言,我既然已經和星恒結…結為道侶,那必定會一心一意待他,無論星恒是貧是富,是不是姓沐,我都不會離開他,天涯海角也會和他在一起!”
豐柏一口氣把話說完,感到手心和后背上全都是汗,身上的肌肉也繃的像石頭一樣。這段話他昨晚不知道練了多少遍,回回都是磕磕巴巴的語不成句,沒想到今天卻是一次通過。
“好好好,好的很,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相勸了!”沐引元大手一擺,不知從哪喚來一名管事。
那管事捧著一卷泛著靈光的金色卷軸,一路小跑著來到正堂中央,只見沐引元用靈力控制著卷軸在半空中打開,又指著身后的三位長老,陰沉沉地沖沐星恒說道:
“今日當著眾長老的面,我作為沐家家主,就將你的名字從宗譜上革去,從今往后你不必稱我為伯父,這沐家也與你再無關系!”
說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離卷軸兩寸來寬的地方劃了幾下,瞬間一縷金光躍然而出,隨之又在空氣中消散不見。
沐星恒見此情景是長舒了一口氣,自從進屋開始直至現在他哭了近半個時辰,想著就算是拍苦情戲也哭不了這么久。如今目的達成,也不用再演下去了,他直起身來抹了把臉,等著沐引元下一步動作——
“你現在既然不是沐家人,那也沒理由繼續占著后山小院了,我勸你識相一點,趕緊……”
沐星恒不等沐引元說完就把一支造型別致的鑰匙遞了出去,那后山小院本是沐引清的私產,門前也上了特殊的禁制,除了沐引清自己,只有這把鑰匙能打開。
沐引元想要占有沐引清的財物,沒有這把鑰匙怎么能行,只是他沒想到沐星恒會如此順從,趕忙將鑰匙一把奪走。
他將鑰匙拿在手里反復檢查了幾遍,確認無誤后從懷里掏出了一個錦袋,惺惺作態道:
“你既然叫了我十幾年的伯父,我也不是那鐵石心腸之人,這里有五百顆靈石,你拿去用吧。”
沐星恒接過錦袋也懶得說話,朝著對方敷衍地行了個禮,便和豐柏離開了沐家。
……
離開沐家后,二人并沒有走遠,而是徑直去了不遠處的一家茶樓里,沐星恒挑了一處僻靜的角落,要了壺茶和兩份點心,開始商量之后的計劃。
“今天就要走嗎?”
“嗯,中午之前就得離開六出城,沐引元得了小院的鑰匙必要將其搜刮一空,想來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發現我們把他需要的東西都帶走了,到時候定會全城搜捕我們。”
豐柏聽沐星恒說起這事又拿眼睛去瞧對方的胸口,他實在是不明白幾十本書外加六七個丹爐是如何放入那個所謂的空間中的。不光如此,自從昨晚沐星恒摔倒之后,所有的事情都開始朝著詭異的方向發展,短短四個時辰內聽到的信息一個接一個地打破自己從前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