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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了票,獨自在機場呆了很久很久。直到天黑后,終于撥通一個電話,靜了數秒,朱染問:“霍泊言,是你嗎?”
“朱染?”霍泊言驚訝的聲音響起,“你沒走?”
朱染握著手機,呼吸沉了沉。
霍泊言:“你在哪兒?是不是出事了?”
朱染沒有回答,徑直掛斷了電話。
隨后,他手指又放在了另一個被拉黑的號碼上,朱染把號碼放出黑名單,卻始終不敢撥通電話。反復數次后,朱染扔下手機,把臉埋進了掌心里。
他知道現在不是低落的時候,事情總有辦法解決的。況且只不過是被人扣了證件而已,重新補辦就行。
朱染一遍遍告誡自己,可身體卻仿佛罷了工,甚至沒有站起來的力氣。他獨自坐在繁忙的機場大廳,有一種自己正在腐爛的錯覺。
朱染就這樣坐了十多分鐘,機場人來人往,大家都有事要忙,沒有人發現他的異常。
又過了一會兒,有人從遠處跑來。航站樓里來來往往那么多人,只有這個男人徑直走向他,蹲在他跟前喊了他名字:“朱染,你怎么了?”
朱染空白的目光終于從人群中挪到這個人身上,好帥的一張臉,而且眼神焦急,似乎還在關心他。
太好笑了,竟然有人關心他。
朱染笑出了聲。
他以為自己活躍了氣氛,可不知為何,男人神色變得更著急了。
“朱染,看著我的眼睛,跟著我做深呼吸。”男人雙手捧著他的臉,溫和又強勢的命令,“能認出我嗎?現在想想我是誰,然后叫我的名字。”
朱染空洞的眼神看著眼前的男人,就這樣過了十幾秒,終于重新有了焦距。他伸手推開男人,嫌棄道:“霍泊言,你好煩。”
霍泊言一怔,終于松了口氣,坐在了朱染旁邊的椅子上。
朱染斜了他一眼:“你怎么來了?”
霍泊言:“接到你電話不放心,過來看看。”
朱染原本準備了一堆尖酸刻薄的話要反擊,可當他真看見霍泊言的眼神,又霎時什么都說不出來了,只是別過臉小聲抱怨:“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小孩兒……”
“你當然不是小孩兒,”霍泊言說,“你要是小孩兒,我就可以隨便管了。”
朱染想反駁不是小孩兒就管不了了嗎?可他又想到自己其實沒立場說這些話,而且一旦說了就會把場面弄得很尷尬,于是努力忍住了。
“不走了?”霍泊言問。
朱染搖了搖頭,說:“我有別的安排。”
霍泊言沒有多問,只是安靜了一會兒后又說:“朱染,要去我那兒嗎?”
朱染臉色白了白,他沒有立刻回答,視線空洞地穿過來往的行人,過了好久才說:“霍泊言,你不問我怎么了嗎?”
“你想說了告訴我就行,”霍泊言語氣平靜地說,“當然,你不想說也沒關系。”
朱染安靜了一會兒,點頭說了聲謝謝。
霍泊言是半路放下工作過來的,征求朱染同意后,把他先帶回了公司里。
霍泊言公司在中環獨占一棟寫字樓,玻璃幕墻造型奇特,墻面倒映著城市燈光,流光溢彩,有一種現代性的華麗。
他們抵達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依舊有許多人在工作,也不知道主營什么業務。
朱染心情不佳,也沒有打探的欲望,沉默地跟著霍泊言進了辦公室。
霍泊言辦公室倒是比他想象中要小,50平米的空間里放著一張辦公桌、一張沙發、一個書架,外加墻上掛著幾幅現代畫,除此以外就再也沒有其他家具了。
這間辦公室只用玻璃同公區做了分割,朱染進來時,霍泊言按下按鈕,玻璃變成了霧面,把室內變成了一個相對私密的場所。落地窗外維港填滿了整墻。
“坐,”霍泊言給朱染倒了杯水,又說,“我還有個會,你自己呆一會兒可以嗎?”
朱染本想開玩笑,問霍泊言不怕他盜取公司機密嗎?可此時卻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他顯得心事重重的樣子,仿佛要被什么壓垮了直到霍泊言問他還好嗎,這才回了神說了聲可以。
霍泊言去開會了,朱染坐在沙發上,忽然覺得有些尷尬。
不該過來的,他想。
當初說要走的人是他,結果半天不到又跟著霍泊言回來。霍泊言會怎么想他?會覺得自己是故意捉弄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