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荷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背上有什么液體滲了下來,是熱的,還有腥味。紀山英顫抖不已,哀求道,“說句話吧。宋臨青我求你了,說句話吧。”
“你好吵……”
宋臨青的聲音虛浮,他微微睜開眼,用能動的手指輕拍著紀山英的肩膀,“我想睡覺了,我太困了。你別鬧了好不好?”
“出去就睡,回去就睡,你現在跟我說說話,說說你哪里疼好不好?”
“……心疼。”
宋臨青虛弱地抬起手,擦去紀山英臉頰上的淚,聲音越來越小,“心疼你不愛惜自己,盡做蠢事。紀山英……你是豬嗎?”
“是,我是豬。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豬可不笨,你才是笨蛋。紀山英,我真的要睡了,等出去你再叫我。現在別鬧了。”
“不,不要!不準睡,宋臨青你現在不準睡,你敢睡我回去就把qq丟掉,把狗兒趕走,把岑林花送回山花地結婚,宋臨青……!”
無論紀山英怎么威脅,宋臨青都不再回話。
紀山英喊啞了嗓子,眼淚流干了,身上的人卻越來越冷,紀山英開始怨恨自己為什么要關住宋臨青,讓他錯過了爸媽忌日,趕上這幾天來,他恨自己反應慢,沒有第一時間把宋臨青護在身下,反而讓宋臨青來保護他。
似乎是紀山英太吵了,宋臨青昏昏沉沉又睜開了眼,問:“紀山英,拿到冠軍了嗎?”
聽到久未響起的聲音,紀山英吞聲忍淚,聲音嘶啞:“拿到了,出去就給你看。你別睡,睡了就看不到了。”
“好。好。”
宋臨青親了親紀山英的肩膀,低聲細語,“拿了冠軍,我就答應跟你見一輩子的面。”
第六十四章
“六月十一號早上九點二十八分,云非山突發山體滑坡災害,共搜救出105人,其中30人遇難,75人受傷……”
岑林花沒再聽下去,她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外出,到門口時絆在了臺階上,手臂上磕破了皮,細細密密的刺痛迅速鉆入身體,那樣熱的天氣,她冷得直發抖。
“接電話,接電話啊!”
她攔下出租車,坐進車里不停給宋臨青和紀山英換著打電話,可誰都不接,一遍又一遍重復打,打了幾十個,可一個也沒人接。
剛到機場,紀山英接通了她的電話。
“哥怎么樣?哥……”
岑林花努力咽下從心口翻騰上來的酸澀,顫聲問,“哥在嗎?你沒事的話,哥也肯定沒事對不對?你那么喜歡他,你會保護好他的,對嗎?”
那邊不說話,連呼吸聲都沒有,仿佛是個死人肌肉反射接了她的電話。
“說話啊紀山英!你他媽死了嗎?活著就說話啊!”
“我剛剛、剛剛,簽了病危通知書。”
哽在喉嚨里的顫音變作不連續的呃聲,岑林花說不出話來,連哭都哭不出來,只是慘白著臉流淚。
“姐姐……”
狗兒收到岑林花的消息,也急忙趕了過來,他在機場找了一圈,好久才確定垃圾桶后那個哭得妝容臟亂的人是岑林花。
他也像是明白了什么,心臟一陣鈍痛,眼淚在眼眶里直打轉。
岑林花用濕巾擦掉臉上的妝,安慰自己,也安慰狗兒:“我們走吧。哥是好人,不會有事的。”她伸手摟住狗兒,帶他往檢票口去。
凌晨四點,距離宋臨青被送進醫院已經五個小時了,手術室的燈一直亮著,一直亮著。
紀山英坐在長椅上,一直盯著那紅色的三個大字,紅色剝開他的眼睛,讓他在這五個小時里無法思考,只有宋臨青被抬到擔架上,紅艷艷的血從他腰間流成一條血河的定格場景。
一直都是。
紀山英矗立在廢墟碎渣中,一步也不敢靠近。他的后背全是濕的,他不敢脫衣服去看,更不敢伸手去摸。
他就那么僵硬地坐在長椅上,長久地,一動不動的。
有同樣遭遇災害的人來跟他講話,問他這次大部分人都多多少少受了傷,怎么就他毫發無損,只像是在土里打了個滾。
他想說因為宋臨青救了他,可他的全身器官都僵化了,嘴巴張不開,耳朵也聽不清人講話,眼睛,眼睛,眼睛失了明,只倒映著宋臨青滿身血污,臉色蒼白的模樣。
“紀山英?紀山英?你流了這么多血,為什么不去救治?還坐在這里干什么?!醫生!”
有人用力搖晃他的肩膀,灰塵被抖落,裹住他的血殼也皸裂破碎,消毒水的氣味涌進鼻腔,耳邊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他緩慢地轉過頭去,看清了來人后,他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