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哞哞拴緊繩子就會一直在家陪著他,宋臨青走了,就什么都沒有了。
要是也有什么東西能拴住宋臨青就好了。
可他搜腸刮肚,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任何,只能看著宋臨青走出廚房門,走出院門,再經過山茶古樹,清瘦的身影像一瓣輕盈的山茶花瓣,風一吹,就消失在眼前。
宋臨青一走,他仿佛丟了魂,干什么都提不起力氣來,跑步訓練也不練了,躺在宋臨青睡過的被窩,貪婪地吸著宋臨青的氣味,這樣香的味道,從他的鼻尖、舌尖,一切感官往里鉆,聚在他的小腹燒。
還沒到晚上,怎么就開始做春夢了。紀山英渾渾噩噩地想著,他鉆進被窩,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宋臨青的香味纏在他的手上,片刻后又化作吻,吻在紀山英臉側,他倏地睜開眼,倒映在眼睛里,離開好幾天的宋臨青隨風飄了進來,化作一縷香氣,抱著他,親著他,握著他。
……
他慢慢掀開被子,露出面紅耳赤的帥臉,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心想,一定要把宋臨青弄到手,時間長短無所謂,這愿望非常急迫,十分,不,萬分火急。
想是這么想,但他知道,要站到宋臨青面前,絕不能是現在這個樣子。他得繼續往外跑,站到更高的領獎臺上去,讓宋臨青看到他,他不想看,也總會看到他,他要一點一點,進入宋臨青的生活,讓他忘不了自己。
然而,好夢易碎。
除夕前幾天,他接到了省隊教練的電話,他沒被錄取,他問錄取了幾個,那邊支支吾吾,好半天嘆了口氣說:“錄取了五個。”
“我跑第四了啊!”
“是,你跑了第四,但你家資產在全省排第幾?”
紀山英死死攥著手機,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可是我跑了第四啊,在操場上不是看誰跑得快嗎?”
“還是見的世面太少了。”教練嘆了口氣,就掛掉了電話。
一滴淚墜下了紀山英的身軀,他低著頭無聲落淚,不肯哭出聲來,在一旁等消息的父母也不會安慰,一張口也全是傷人的話:“早說了跑步這事干不成,你以為你是天才啊?山花地就這么點山和水,能養出來什么樣的東西也都是固定的,怎么會有人……”
“要我說別再浪費精力了,早早跟小花結婚,老實在家種地吧。”
他爸抽著旱煙,咕嚕咕嚕地響,“小花她爹說了,過完年就不讓她去讀書了,問我們二萬八的彩禮準備好了沒,準備好了兩家就開始著手辦喜事了。你這也有了結果,這事就不往后拖了,過完年,挑個好日子就娶小花進門吧。”
第十六章
最后一門英語考完,期末考就結束了。
岑林花跟同學們有說有笑地回宿舍,剛到三樓,離老遠她就看到了她爸岑遠軍。
她又驚又喜,快步跑上前說:“爸,你怎么有時間來接我啊?”
岑遠軍說:“來幫你收東西,你一個人拿不完。”
“我把被套床單拆了帶回家,其他的都放在學校,用袋子裝好。等來了曬一下就能用了。不用麻煩你來接我的。”岑林花嘴上這么說,臉上卻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岑遠軍沒說話,進去就開始收東西。岑林花的笑慢慢淡去,她還是不太會跟寡言少語的爸爸聊天。好像無論她怎么做,爸爸都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態度,啊,不止爸爸,媽媽也一樣。
他們的眼里只有兩個弟弟。
父女倆一路上都沒聊一句話,就這么沉默著回到家,岑林花還沒放好東西,就聽見她媽在廚房大喊:“岑林花,快點去喂牛喂豬,回來了就趕緊干活!沒看見我忙得要死嗎?還吃不吃飯了?!”
“知道了。”
岑林花放下書包,卷起衣袖和褲腳,去到雜物間拌豬食和牛食,瘦瘦的手臂提著二十多公斤的桶,墜得腰都要折成兩半。
在院子里抽旱煙的岑遠軍視若無睹,門外傳來他兩個兒子嬉笑打鬧的聲音,他站了起來,面容溫和地望著,在廚房炒菜的周翠也立馬跑了出來,嘴里罵臭小子們又去哪鬼混了,聲音卻溫柔得仿佛要滴出水來。
岑林花拎著空桶,腰卻比剛剛還彎得厲害。
她不明白,為什么都是親生的,只是性別不同,待遇卻是天差地別。她也不是要爸媽對自己如何好,至少……至少把她當女兒,不要當丫鬟使喚啊。
“喂完就趕緊洗手拿碗筷吃飯啊!愣著干什么?像你這樣,以后哪個敢娶你!快去!”
岑林花哦了一聲,慢吞吞進屋。
“我愛吃這個!”十三歲的大弟把炒瘦肉拿到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