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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jì)山英夠了！”

宋臨青被紀(jì)山英的狠樣嚇到，他愣了幾秒才跑過去伸手拉紀(jì)山英，紀(jì)山英怕傷到宋臨青，拳頭握得死緊，喉嚨里發(fā)出嗚嗚的氣音，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他死瞪著牛販子，說：“那是我的哞哞，把它還給我！”

“你他媽有病吧？這是你爸媽賣給我的，你是強盜嗎？拿了我的錢還打我，我要報警把你抓起來！”

牛販子說著就要打電話，紀(jì)山英從褲兜里掏出他存了好幾年的壓歲錢，一百的、五十的、二十的，零零散散也只湊夠了一千塊，他塞到男人手里說：“這些夠了嗎？！我要把哞哞再買回來！”

牛販子捂著流血的腦袋，嗤笑了一聲說：“你是不是腦子有病??？！這牛我六千塊買的，你拿一千塊什么意思？！你還是去坐牢吧！”

“不不不，你先拿著這一千，等我跑步拿了市里的冠軍就有一萬塊，我給你寫欠條，剩下的錢我到時候一分不少的拿給你好不好？”

“還冠軍呢，這地方窮山惡水的，養(yǎng)得出冠軍來嗎？”

牛販子說著，又要打110。

宋臨青說：“等等?！?

“還說普通話呢?！迸Ｘ溩优蘖艘豢?，用普通話回，“你又想說什么？”

“這牛你多少錢才肯賣？”

“我剛從另一個鎮(zhèn)過來，那邊給我八千塊，我嫌少，不肯賣。至少這個數(shù)?！迸Ｘ溩颖葎澚讼隆?

多一千，九千塊。

“你他媽不如去銀行搶錢！”

“行。”宋臨青攔住紀(jì)山英，拿出手機掃了男人胸前掛著的二維碼，說，“加上你的醫(yī)藥費，給你轉(zhuǎn)一萬二，行嗎？”

“你小子挺講道理??！那我不報警了，這牛我就賣給你了！”

牛販子一下子就面容和善起來，聽到錢到賬，他也不管自己腦袋上血窟窿，打開車把哞哞拖下來遞到宋臨青手里，生怕宋臨青反悔，坐上車就溜了。

小水牛貼到宋臨青身上去，仰著頭用一雙又大又無辜的大眼睛望著宋臨青，哞哞叫個不停，耳朵也扇個不停，好像在說謝謝。

“好了?！彼闻R青伸手摸了摸哞哞的腦袋，把繩子遞到紀(jì)山英手里去，“去找你的主人吧?！?

“哞哞……”

哞哞叫了一聲，像是回應(yīng)，使勁在紀(jì)山英懷里蹭，紀(jì)山英彎腰抱住了小水牛的脖頸，無聲的眼淚洇入水牛皮膚里，他這次追上了，沒有失去他的哞哞。

邊上賣菜的大伯大嬸們很是不理解，在一邊竊竊私語：“一個畜牲，只是耕地種地的，以后指不定還要上餐桌，花這么多錢買了供著，有意義嗎？”

“就是說。聽說城里那些人還花幾千幾萬買貓狗養(yǎng)著，又是喂貓糧又是喂肉的，比人吃的還好呢。”

“嘖嘖嘖……真是不懂現(xiàn)在這些年輕人怎么想的，有這錢不想著孝敬父母，凈拿去吃喝玩樂，養(yǎng)些廢物了?！?

宋臨青零零散散聽懂了一些，他嘆了口氣，帶著紀(jì)山英往前走，這個世界哪都一樣，總把情緒放到最后一位，仿佛人是沒有情感，只是為了活著而活著的機器人，太可悲了。

紀(jì)山英認(rèn)真給宋臨青寫了張欠條，簽了字還用碳素筆涂了手指，摁了一個黑色的手印，疊好放到宋臨青衣服口袋里去。

“我都會還你的，等我以后有錢了，我也給你買很多東西，金的銀的好看的，只要你喜歡。不要你還，我全都送你?！?

宋臨青輕輕笑了下，說：“好啊?！?

到要分開的時候，紀(jì)山英戀戀不舍跟宋臨青說：“再五六公里就是我家了，你去我家玩一會兒吧。”

宋臨青不知道是坐車太累還是這幾天疲勞過度，頭暈得更厲害了，似乎還發(fā)起了燒，他嗯嗯應(yīng)著，又?jǐn)[手。

紀(jì)山英察覺到不對勁，讓拉小牛的皮卡等一會兒，他走到宋臨青坐的車邊，趴在窗邊問：“宋臨青你怎么了？你的臉怎么這么白？”

宋臨青迷糊地睜眼看著紀(jì)山英，剛要張口說話，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宋臨青！”

又熱又冷又疼。

宋臨青渾身都不舒服，似乎哪都疼。他忍不住低吟出聲：“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