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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不太想死來著，起碼得見一面陳應時再說，他還沒弄清楚自己以前是個怎么樣的人，記憶還沒有完全恢復，他可以通過夢里零碎的場景拼湊出一個自己來，只是這些記憶告訴他的，和陳應時告訴他的不一樣，陳應時說他是個明星，這沒錯，他知道自己在片場，但更多的記憶是什么？是慘白的手術燈和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是針刺在手臂上的癢麻感，是胸膛被剖開的疼痛。

還有什么呢？還有藏著一顆人頭的垃圾桶，老鼠爬上爬下，接著……接著怎么樣了呢？胸膛中了一槍，他從墻上滾了下來，牙齒磕在地板上，估計是飛出去了。

“那好吧。”方舟此時也冷靜下來，面對岐川這么個將死之人也不好說什么，“那我們，后會有期。”

“后會有期……”岐川思考著這四個字，笑了笑。

說什么后會有期呢，都活不了了。

……

“隊長，咱們找個地方休息吧。”孟祥啞著嗓子說。

陳應時看了他一眼，一語不發繼續往前開，天色將晚，車卻一點停下來的意思都沒有。

“隊長！”孟祥終于忍不住了，猛一拍坐椅，“你能不能理智一點！他不會死！”他就搞不懂了，那個岐川，才和他們認識幾天？至于這樣嗎？

陳應時面沉如水，從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半晌，終于開口道:“看來你完全沒有后悔的意思。”

“后悔？！”孟祥脖子一梗，“我為什么要后悔！上頭交代我的任務我已經完成了！這就是我身為軍人的職責！”

“任務……”陳應時玩味的笑了笑，干脆停了車，“你眼里的一條人命就僅僅只是個任務？我之前還不知道原來我手底下還有這么心大的屬下，你到底和岐川什么仇什么怨？”他還真的搞不明白了。

孟祥臉一沉，“什么仇什么怨？你就是這么看我的？我是那種公私不分的人嗎？我還要再說多少遍，岐川他不會死！他不死的秘密是我泄露出去的沒錯，那也僅僅是我想要試探一下楊琪的態度，楊琪他自己注射的疫苗有問題，他已經是個廢人了，你既然知道a市基地有蹊蹺，你知道那個所謂的試劑實際上就是初級疫苗，可你呢，你什么都不做！你就是看見那個岐川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孟祥越說越激動，說的眼紅脖子粗的。

“我什么都不做？”陳應時氣的渾身發抖，“我發現楊琪有問題，很可能是他自作主張注射了疫苗后出現了副作用，我第一時間報告給了上面，上面的回應是讓我再觀察一陣子，可你呢？你急不可耐的把岐川送上實驗臺，你恨不得楊琪殺了岐川是不是？現在楊琪那個廢人早早地帶著岐川的血清坐飛機逃去了中央基地，我告訴你，如果岐川出了什么事，我不會放過你。”他的語氣從激動漸漸變得平靜，連情緒都滿滿平復下來——他是打定了注意要找到岐川的。

“可我是為了全人類！他就算真的犧牲了，又算什么！”孟祥激動怒吼著。

“可他沒有義務拯救全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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